416.小三猖狂

  「媽啊，雞洗好了沒？銀鳳餓了，快讓秋菊燒飯，拿個苞谷面饃饃來。」

  

  出來的人正是郝慧敏的爸爸郝富貴。

  郝富貴看到自己女兒愣了愣，有些侷促地說：「慧敏，你回來啦。」

  郝慧敏已經發現不對勁，一面向正屋走，一面問道：

  「銀鳳是誰？為啥使喚我媽燒飯？」

  郝富貴立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那個…你回家你媽不得燒飯嘛。快去找你媽吧。」

  郝慧敏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一個女人的聲音喊道：

  「富貴！拿個饃都這麼磨磨蹭蹭的，餓死了！」

  郝慧敏猛地上前掀起竹門帘往裡一看，自家炕上竟然躺著一個陌生女人，而且肚子隆起著，看樣子已經五六個月了。

  「你是誰！咋會在我家！」

  劉銀鳳知道她是郝富貴的女兒，但她一點都不怕，反而示威性地摸著自己肚子，輕蔑地說：「問你爸。」

  郝富貴急忙趕了進來，拉著郝慧敏就要往外走，「慧敏出來。」

  郝慧敏使勁甩開他的手，厲聲質問道：

  「爸你給我說清楚！這個女人是誰！怎麼會懷著孩子在咱家？」

  郝富貴目光躲閃，慌得直搓手。

  但他明白這事早晚得讓郝慧敏知道，於是定下心開口。

  「這是劉銀鳳阿姨。她肚子裡是你弟弟。」

  郝慧敏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我弟弟？」

  緊接著驟然反應過來，「什麼！你說她…爸你……你咋能做出這種事！」

  郝富貴雖心有愧疚，但在劉銀鳳面前，他要表現出一家之主的氣概，當然由不得郝慧敏這樣跟他說話。

  「你這孩子咋說話呢！我是你爹！」

  「你是我爸沒錯！但你對得起我媽嗎？

  還使喚我媽給她燒飯？！你…你馬上讓這個女人滾出去！」

  郝慧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炕上的劉銀鳳怒吼道。

  郝富貴一聽氣急敗壞，「沒大沒小的放啥屁！你才給我滾出去！」

  就在這時，從東邊屋子又跑出一個小男娃，來到院子裡纏著李金花。

  「奶奶奶奶，這都中午了大嬸咋還沒做好飯，我都餓死了！」

  李金花一聽，心疼地哄著小孫子，「好好金蛋別急，奶奶這就去看看那女人咋還不回來。」

  郝慧敏掀開帘子看了一眼，「金蛋咋會在咱家？」

  郝金蛋是孫臘梅二兒子的兒子，從小好吃懶做，長得肥頭大耳，不愛學習就知道吃玩。

  以前從來不來郝慧敏家，今天怎麼從慧敏的屋子跑出來了？

  李金花的腳步頓頓，轉過身理所當然地說：

  「金蛋明年就要考高中，讓他在這學習安靜。」

  「他不能在自個兒家學？為啥偏要住我家來？這兒又不是他家！」

  李金鳳重重哼了一聲，兩手叉腰，吐沫星子亂飛：

  「你不在，東屋空著，讓金蛋在這兒學習咋滴了？

  你自己不是讀書的料，還不讓金蛋讀書了？」

  不止郝慧敏，院子裡的白阮和宋勝男聽了這話都直翻白眼。

  而且現在重要的不是她爸出軌，而是她爸的家人沒有一點愧疚，反而讓小三堂而皇之地住進主屋，讓她媽伺候一家人，還有沒有天理？

  白阮走上前去，拉過郝慧敏低聲說：

  「慧敏，我們先去找你媽。問清情況再做打算。」

  郝慧敏做了幾個深呼吸，勉強平復下煩躁的情緒，正準備往出走，她媽呂秋菊就背著一簍子菜進了院子。

  李金鳳見呂秋菊進來，立刻開口責怪催促：

  「摘個菜摘幾個小時，幹啥去了你！是不是又偷懶去別人家嘮嗑了！」

  呂秋菊卸下背上的背簍，畏畏縮縮陪笑道：

  「我摘完野菜又去鎮上的集市買了條鯽魚，給銀鳳燉鯽魚湯。」

  「媽！」郝慧敏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呂秋菊跟前，接過背簍。

  呂秋菊看到郝慧敏很是驚喜，「慧敏回來啦！這倆是你同事嗎？

  那剛好，媽這就給你們做飯去。」

  呂秋菊說完就要向廚房走，郝慧敏急忙拉住她：

  「媽你幹嘛，為啥要給他們燒飯？你知不知道爸的小三都住你屋裡去了！」

  呂秋菊對郝慧敏的話混不在意，拿過背簍邊走邊說：

  「我知道，讓我先做飯去，不能讓你們餓著。」

  郝慧敏等人沒辦法，只好先跟著去廚房。

  廚房進門就是個土灶，旁邊堆放著鍋碗瓢盆，再往裡是供生火的煤球和木柴。

  郝慧敏往裡走了幾步，竟發現在煤球木柴堆最裡面，還有一個小地鋪。

  郝慧敏的弟弟郝順正躺在上面。

  「順兒！你咋躺在這！」郝慧敏大喊一聲跑了過去。

  「姐...」郝順看到姐姐來了，艱難地從鋪上撐起身子，蒼白虛弱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笑容。

  「順兒你咋睡到這來了？」郝慧敏問著，又氣憤地轉過身向呂秋菊問：

  「媽，這是咋回事？」

  呂秋菊生著火，無奈地嘆了口氣：

  「銀鳳懷了你爸的孩子，要住的寬敞點，你你爸他們就讓我和順兒搬到這兒睡。」

  「什麼！」郝慧敏難以置信，「他們把你們趕到廚房睡？！」

  呂秋菊對郝慧敏的震驚毫不在意，還蹲在土灶旁生火，「慧敏給我拿幾根木頭過來。」

  郝慧敏見自己媽那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直接將她拉起來，把她手裡的木柴搶過，嘭的一聲怒摔在地上，恨鐵不成鋼。

  「媽！他們都把你們欺負成啥樣了！你還要給他們燒飯？！燒她娘個腿！」

  呂秋菊被郝慧敏嚇到，怔怔立在當地，半晌才哆嗦著嘴唇說：

  「我有啥辦法……都怪我這肚子不爭氣。

  銀鳳能給你爸傳宗接代，當然啥事都要緊著她來……」

  宋勝男聽不下去，忍著氣勸道：「阿姨，慧敏他爸搞婚外情，還搞出孩子，錯的是他，不能怪您。

  還有，那個銀鳳就算生了男娃又怎樣？好吃懶做照樣沒出息。」

  「是啊，」白阮也向呂秋菊說：「慧敏雖然是女孩，但她勤勞能幹，年年都是她們車間的生產標兵！

  前不久才得了全國紡織業生產技術大賽紡紗車間的冠軍，獎金也有兩三百塊吧？」

  提到獎金，郝慧敏這才想起來，向呂秋菊問道：

  「對了，我不是把那二百塊的獎金匯給你了嗎？錢在哪裡？」

  呂秋菊低下頭，目光躲閃，「你奶奶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