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抱錯了孩子

  王淑芬問：「化驗結果要多久才能出來？」

  司正凱比了一個「二十」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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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淑芬點點頭，便望向遠處奔跑嬉鬧著的孩子們，幽幽地說：

  「嬌嬌小時候應該也和那些孩子一樣，可愛又愛玩，可惜我看不到了。」

  司正凱側頭有些困惑地望著她，隱約猜到了什麼，但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問。

  午後的微風吹來，周圍樹木上的枝葉沙沙作響，也吹拂起王淑芬額角的銀髮。

  已經年近古稀的王淑芬，眼角與嘴角爬滿了皺紋，皮膚也不似年輕時光滑瑩亮。

  但此刻，她那雙幾乎被下垂的眼皮遮住的眼睛，望著不遠處的人和風景，竟閃現出點點柔和母性的光輝。

  「正凱啊...」王淑芬似嘆息般開口，「你還沒有孩子。

  等你有了孩子，你就會明白，不管你的孩子發生了什麼，甚至來的不是時候，你都會想盡辦法、付出一切地去保護她，留住她。

  哪怕這輩子再也不能與她相認，你也想讓她好好的活下去。

  人吶，活一輩子難免會犯錯。

  但這錯，不能由孩子承擔。

  現在，是我該承擔自己錯誤的時候了。」

  王淑芬說完，長嘆一聲閉上了眼。

  不一會兒，兩行淚順著她的眼角滑了下來。

  一旁的司正凱僅是靜靜地坐在那裡聽著，絕不去打斷她。

  或許這也是王淑芬叫司正凱陪她的原因。

  她只是需要一個能夠靜靜傾聽她的人，讓她傾訴心裡的痛苦。

  半晌，王淑芬臉上的淚乾了，她才睜開渾濁的雙眼，向司正凱問：

  「20分鐘到了嗎？」

  司正凱點點頭，遞給她一張手帕，讓她擦擦臉。

  王淑芬接過手帕，沾了沾眼角便還給了他。

  隨後，司正凱扶王淑芬起身，扶她一起緩緩返回急救室。

  兩人回到那裡時，司蔣兩家人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走廊里來回打轉。

  看到兩人回來，司家人忙迎了上去。

  「老婆子，你可終於回來了。你們去抽個血，咋弄了這麼久。」

  司廣偉在兒子的攙扶下，來到王淑芬跟前焦急地問。

  此時，王淑芬又恢復到往常的毒舌犀利：

  「抽完血我讓正凱陪我在外面坐了一會兒。

  我這麼大個人了，還能丟了不成。操什麼心！」

  這時，白阮也走了過來向司正凱問：

  「正凱，你陪奶奶抽過血了嗎？化驗結果出來了嗎？」

  [抽過了，化驗結果應該快出來了。]

  司正凱的手語剛做完，就有一位護士拿著化驗單走了過來，大聲喊道：

  「王淑芬！王淑芬是哪個？」

  王淑芬趕忙答道：「是我！護士同志我是王淑芬！」

  護士瞅了她兩眼說：「你的血型也是O型，和病人一致，可以幫她輸血。」

  此話一出，他們身邊圍著的親戚們，全都長舒一口氣，歡呼出來。

  「菩薩保佑啊，終於有人血型配上了！」

  「太好了，嬌嬌有救了！」

  可大家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久，護士話鋒一轉，面容沉重地對王淑芬說：

  「但是，你已經68了。年齡太大血液的質量就不是很好。

  而且年紀太大，抽血的量也一次不能抽太多，最多五百毫升。

  否則你失血過多也會有生命危險。」

  「啊？只能抽五百毫升，這可怎麼...」

  一聽這話，兩家人又陷入愁思當中。

  「哎算了，你先跟我進手術室吧。」護士著急忙慌地囑咐道：

  「咱們能抽五百就先抽五百，趕緊給病人用上。

  同時你們也再找幾個O型血的人過來，一會兒血不夠的話，再叫你們進手術室。」

  「好好好，我這就跟你進去。」

  王淑芬忙掏出自己口袋裡的東西，胡亂塞進周圍人手裡。

  司元昌假惺惺地問：「大夫，我們家屬能進去陪著嗎？

  我媽年齡大了，進手術室容易緊張。萬一出啥事我們也好處理。」

  「不行！家屬都在外面等著！只有王阿姨跟我進來。有啥事我們會出來叫家屬的。」

  護士一聲令下，兩家親戚都不敢再動彈。

  王淑芬把身上的東西交完以後，向他們安慰囑咐幾句。

  「行了，人家大夫和護士說可以就可以，你們不要操心了。

  你們就在外面等著，有啥問題護士會告訴你們。」

  司家的小輩都聚在了王淑芬周圍，擔憂地望著她。

  王淑芬最後向他們揮揮手，便轉身跟著護士走進了急救室。

  兩家人在急救室外，再一次沉寂下來。

  可沒過多久，蔣益民的二姑父就慢慢溜達到了司家這邊，向司正凱問：

  「哎，剛才你帶你奶奶出去抽血那陣兒，她給你說啥沒有？」

  司正凱有些奇怪地看向他，奶奶跟我說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

  但對方畢竟是長輩，司正凱什麼都沒說，只是搖搖頭。

  這二姑夫退休前也是個大夫，他知道司正凱是個啞巴，便也沒有多問。

  隨後，他又搖搖晃晃地走到司家人跟前，向兩家人開始普及血液知識。

  「剛才你們家老太太，咋就這麼確定自己的血能跟嬌嬌配上？

  難道她早就知道自己和嬌嬌的血型是一樣的？」

  「你啥意思？」靠在牆上的司元昌語氣不善地開口。

  二姑夫絲毫沒聽出來，仍然興致勃勃地向他們普及。

  「你們知道嗎？益民是AB型血，丹萍是A型血，光耀是A型，可嬌嬌確是O型。

  這說明什麼嗎？說明嬌嬌根本不是益民和丹萍的女兒！」

  「什麼！你說啥？」

  之前不知情的親戚們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大驚，齊齊看向司丹萍和蔣益民。

  司丹萍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說：「是啊，剛大夫也和我這麼說的，讓我去問孩子她爸。

  所以肯定是蔣益民這個老不死的在外面亂搞了！」

  司丹萍這麼一說，蔣益民又想跟她吵起來。

  二姑夫連忙抬手，「好了好了你們別吵，我話還沒說完呢。

  想生出O型血的孩子，必須有兩個O型血的父母。

  但益民和丹萍都不是O型，所以，嬌嬌跟你們倆都沒有血緣關係！」

  「啊？什麼？你的意思是，我們倆都沒在外面亂搞，而是把別人的孩子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