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孩子隨他，應該會很好看

  藏在呂亮心底多年的舊事，借著未散的酒勁說出來，好似背負的枷鎖重量就能減輕一些。

  只是吐露完，又不免有些尷尬。他將杯中水一飲而盡，「不說這個了，說正事，這麼晚找我，有急事？」

  

  呂亮幾乎是瞬間收斂了情緒，仿佛剛剛的頹然落寞並不是他身上流露出的。

  而對傾聽者莫鍇來說，他深知有些情緒並非三言兩語就能紓解，至於情感上的求而不得，更是能夠感同身受。

  他斟酌開口：「呂亮，還記得18年我們幾個一起看得那場世界盃嗎？」

  「比利時對戰日本那場？」

  莫鍇點頭。

  呂亮沉吟須臾，繼而輕笑，「記得。」

  日本2球領先，比利時最後14秒閃電逆轉局勢。那場球賽，至今想起都叫人心潮澎湃。

  突然提這個，呂亮大抵能猜到莫鍇的意思，他道：「沒到最後一刻，一切皆有可能。」

  莫鍇嘴角輕彎，接過話，「放在感情上，同理。」

  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

  呂亮沒再說什麼，只是晦暗的眸中，好似有了隱隱的火苗。

  空氣靜須臾。

  「蘇沐那邊的事，需要提前了。」莫鍇終於切入主題。

  呂亮正色，「提前？按計劃不該是一星期後嗎？」

  莫鍇眸色深若寒潭，「王乾生已經到了，想必不會再按兵不動了。他出動，我們自然得奉陪了。」

  呂亮沉吟兩秒，「時間上，有些緊。」他實事求是，「蘇沐那邊我已經帶她簽過幾份協議書了，但清產核資和處理帳面都需要一些時間。」

  「還需要多久？」

  「就算那些都完成，數據整合還需要一天。」呂亮思忖，「我需要三天。」

  「如果我幫你找個幫手呢？」莫鍇道。

  「你？」呂亮搖頭，「算了，你應付王乾生就夠你受了，我這邊你放心，會儘快，不會耽誤你的事。」

  莫鍇自然相信，呂亮的能力毋庸置疑，十個專業團隊都不抵他一個。但這個時候，多個人做基礎工作也是好的。

  「好了，我自有考量，你今天先休息吧。」莫鍇起身，「酒多傷身，以後適量。」

  走幾步，步子倏地又頓住，「呂亮，別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你，你不是一個人，起碼，兄弟們都在。」

  翌日。

  呂亮打開房門的時候覺得自己在做夢。

  門口站著的，正是昨晚指著他鼻子讓他滾的女人，白慕雪。

  「方便進去嗎？」清清冷冷的聲音，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呂亮幾乎是本能地側身。

  白慕雪徑直而入，房間內掃一圈。

  酒店套房的格局大差不差，她直直往書房去。

  呂亮恍惚了足足三分鐘才抬步跟進去。

  要說昨晚上酒後有多瘋魔，此刻就有多懊惱，呂亮渾身血液都抑制不住瘋狂竄涌。

  而此刻，他又拿不準白慕雪的意思。

  兩人在書房就那麼干站著。

  良久，白慕雪率先開口：「資料在哪裡？」

  呂亮這才注意到，她懷裡抱著電腦。

  隻字不提昨晚的事，可渾身上連帶著語氣都透著極致的冷淡，讓呂亮清醒意識到，昨晚的事沒完，也根本不可能完。

  她之所以還會出現在這裡，只是因為她不得不這麼做。

  也是，她是莫盛集團的人。

  呂亮下一秒反應過來，所以莫鍇所謂的幫手，是白慕雪？

  到底是存了歉意，她不想提，他便由著她。

  呂亮公事公辦將書桌上一沓資料遞過去。

  白慕雪接過，看都不看他，眼神落在別處：「這兩天我會和你一起辦公，約法三章，辦公桌那邊歸你，沙發這片歸我，可以嗎？」

  能不可以嗎？

  別說屁大點地方，要他的心，現在都可以掏出來，捧著送到她面前。只要她白慕雪，還願意讓他存在於她的眼皮子底下。

  「好！」他應。

  「非必要，三米以上距離。」

  「好！」

  「非必要，不說話。」

  「好！」

  「我們的事，當作沒發生，也不要和任何人講，包括莫鍇。等眼下的事結束，橋歸橋路歸路，我和呂先生，從未認識過。」

  這一句，呂亮明顯頓了好一會才開口，「好。」

  明顯不同於之前的語氣。

  白慕雪等到了想要的承諾，沒再說話，轉身在沙發上坐下，利落打開手中筆記本。

  呂亮識相退開，回到自己的辦公桌。

  但往常分秒即可進入工作狀態的他，今天卻對著電腦屏幕發呆了許久，遲遲找不到狀態。

  至於沙發上的白慕雪，又何嘗不是。

  今天一早，她原本是想去同喬安告別，卻意外得知莫鍇安排的數據分析師出了點狀況，無法準時到達。

  這次重組事關重大，又不能隨便找個不知根知底的人來。

  白慕雪想著自己興許可以幫上忙，只是自告奮勇之後才得知，她要搭檔的對象，居然是呂亮。

  原來呂亮，竟是莫鍇的摯友。

  就連他出現在蘇沐身邊，也是莫鍇安排的。以及那天從他房間裡聽到的那句女聲，也是蘇沐。

  一時間，白慕雪感覺腦子都嗡嗡作響。自己怎麼就，招惹了莫鍇的朋友。

  而眼下，她又騎虎難下。剛剛，她在呂亮的房門口站了足足半個小時，才摁下門鈴。

  不是不害怕，不是不生氣，而是賭，賭這個男人不會真拿她怎樣。以及，她必須同他講清楚，她倆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特別是莫鍇。

  還好，她賭贏了。這個男人清醒的時候，還算好講話。

  時間滴答過去，兩人互不干擾，書房裡逐漸只剩翻頁和鍵盤敲擊的時間。

  只是不多時，白慕雪就卡住了。有一組專業數據，她看不太懂。

  問他？

  可剛剛她自己先跟他約法三章的，別說話。

  可是，數據問題不容許丁點出錯。何況，這屬於必要情況。

  白慕雪終於抬頭，眸光看向辦公桌後的男人。

  這是今天，她第一次拿正眼看他。

  憑心而論，那是一張生來好似就有足夠資本拈花惹草的臉。

  她甚至忍不住想，那晚的自己，是不是就是被這張臉給迷惑了，所以才做出那番破格的舉動。

  而下一秒，白慕雪呼吸都一扯。

  她被自己腦中迸出的念頭嚇了一跳，她居然在想：

  她肚子裡的孩子，樣貌隨他的話，應該會……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