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什麼身份跟我聊？

  喬安腳底生風回到病房，背抵著房門大口喘氣。

  須臾後，她將掌心貼在自己的心臟處，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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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顆只要面對莫鍇，就做不到平然淡定的心，此刻正毫無章法砰砰劇跳。

  哪怕她面上表現得再天衣無縫，心裡都是一片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兵荒馬亂。

  她的心，早已圈地為牢，被莫鍇判了無期徒刑。

  可她不覺得苦，愛莫鍇，她從來不覺得苦。

  苦得是，莫鍇用最決絕的方式，將她徹底攔截在了他的世界外，她再不可以往他身邊再走近一步。

  白康峻今天說得話，對也不對。

  不可否認，她確實努力在粉飾歲月靜好，但她並非是因為怯懦而放手成全…

  而是背負著罪責的她，根本連爭取都沒有足夠的資格和底氣。

  她此前所有的底氣，不過源自於莫鍇的需要，莫鍇的愛。

  可是現在，唯一的底氣沒了，莫鍇親手推開了她，他要和別人往前走了，自己除了真心去祝福，還能怎麼辦。

  喬安慢慢滑坐而下，將下巴抵上膝蓋，靜坐到天明。

  天剛蒙蒙亮，102病房。

  白康峻睡眼惺忪，感覺床邊的座椅上好似坐了個人，他揉把眼睛確認，僵了足足一分鐘，然後…

  狠狠爆了句粗口。

  靜坐之人聽著這聲情感過於豐沛的晨間問候，微微皺了皺眉。

  下一秒，嘹亮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你變態嗎！誰讓你進我房間的？！」

  白康峻撐起身子一連三問，滿臉都是活見鬼的樣子。

  被質問的對象面色從容，長指推了把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只淡淡：「早。」

  「不是…我說…」

  白康峻整個就無語，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舌頭跟著腦子在這一刻一道打起了結。

  不過要說他白康峻大驚小怪，當事人多少也不服，實在是這個畫風太過衝擊。

  一個大男人一早醒來，床邊坐著個人就已經夠驚悚了，要是個婀娜纖姿也就算了，偏是個身姿頎長高大的男人，還是自己的死對頭…

  白康峻感覺自己血壓都高了，偏死對頭一臉淡定，閒適自若，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

  這讓白康峻不爽又自省，自己的反應是不是過於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跟面前的這位比起來，是不是少了些腔調？

  這個認知叫白康峻更加不快。

  這裡明明是他的房間，他的地盤，憑什麼他白康峻還得被他莫鍇壓一頭？

  男人的領地意識和勝負欲有時候就來得莫名其妙，總之莫鍇的出現不光激起了白康峻的好勝心，還成功激發出他新奇的腦迴路。

  送上門是吧，那可別怪他新仇舊恨跟他一起算。

  白康峻斂了斂情緒，拿腔又拿調開口：「我說莫總，就算想要討好小舅子，也犯不上這麼趕早，你這種上年紀的起早容易，怎麼著也體恤一下咱這種年輕人，我們都是日常缺覺。」

  討好小舅子？上年紀？

  莫鍇眼睛眯了眯，面上巋然不動，「我並沒有打擾你，你自己醒的。」

  白康峻一噎，兩秒後咬牙切齒，「有何貴幹？」

  莫鍇：「聊聊？」

  白康峻斜睨莫鍇一眼，嘴角漾開譏誚，「什麼身份跟我聊，未來姐夫？」

  真是每分每秒極盡在莫鍇的雷區蹦躂。

  莫鍇垂眸，捻了捻指節，「非得有個身份才能聊？」

  白康峻往床頭一靠，「我沒那閒工夫跟不熟的人掰東扯西。」

  「身份…」莫鍇似思忖，兩秒後薄唇輕啟，「喬安孩子的父親。」

  嗖一下，白康峻的血槽直接空了。

  空氣倏地默了好一會。

  莫鍇依舊淡定從容。

  白康峻字從齒縫裡出來，「聊什麼？」

  莫鍇淡淡：「喬安。」

  白康峻失笑，「莫總你還真是開得了口，你別忘了你可是要結婚的人，對象還是我親姐，你覺得跟我聊除我姐以外的女人，合適嗎？」

  莫鍇不疾不徐：「我孩子的母親住院了，我不覺得我關心一下有什麼問題。」

  莫鍇的理直氣壯刺得白康峻瞳孔炸裂，他沒好氣，「有事說事！」

  「你和喬安為什麼會住院？」莫鍇直奔主題。

  白康峻眉尾一挑，上下打量莫鍇一番，故意刺他，「我倆為什麼住院，關你什麼事？」

  莫鍇雙腿交迭，就那麼目光深鎖著白康峻，良久，「你喜歡喬安？」

  「嗯！」白康峻不遮不掩，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

  甚至覺得一個字還不足以表達自己的情感，又忙不迭加一句，「命都能豁上去的那種！」

  莫鍇瞳孔一縮。

  並不是聽到這個結果而意外，他怎麼會不知道白康峻對喬安的想法。

  只是，白康峻不加掩飾朝他顯露自己情感的肆意，讓素來自持內斂的他，多少還是受到了衝擊。

  這一刻，莫鍇不得不承認，白康峻有著他沒有的東西：獨屬於年輕人的奔放和熱烈。

  他們表達愛意直白果敢，讓他居然心生羨慕。以及縈繞在心頭，難言的酸脹和危機感。

  可是現在，他把自己掃除危機的路，作繭自縛地生生堵死了。

  莫鍇悵然，頓幾秒才開口，「既然命都能豁出去，她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破碎，纖弱…仿佛風一吹就散。

  白康峻就差再次爆粗口了，心裡把莫鍇罵了個透：你的鍋賴我？

  深吸一口氣，白康峻倏地坐直身體，「我先問你一句，你真的會和我姐結婚嗎？」

  話鋒突轉地讓莫鍇有些猝不及防，巋然不動的面上終於有了情緒的波動。

  莫鍇推把眼鏡：「這和我們聊的，有關係？」

  「當然有。」白康峻正色，「如果你決意要結婚，那就請你恪守你的邊界，喬安怎樣都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你該關心的女人，只能是我姐。你現在打著冠冕堂皇的幌子糾結於舊愛，置我姐於何地，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恥嗎？

  至於喬安，只要我白康峻有口氣在，我都會護著她，拿命護她，絕不再讓她受丁點傷害。」

  莫鍇啞口。

  如果此前白康峻那些小打小鬧的把戲，他可以不去在意，但這番話，不可否認重重敲在他早就緊繃的那根弦上。

  振聾發聵，久久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