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父女相認

  等待喬榮生和伍悅的，以及所有參與這起事件的人，都將是法律的嚴懲。這件事終究會有一個了結。

  但對喬安來說，卻只是一個開始。

  她要探尋一個真相，一個有關她五年前所犯罪孽的真相。

  喬安的心驟縮成一團，幾乎在一瞬間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但在這之前，她還有一件同樣重要的事情要做。

  借著莫鍇處理工作的空隙，喬安留了張字條便兀自出了門。

  康城國際醫院。

  何斯堂看到喬安時，倒是有些意外。

  喬安直奔主題表明來意。

  

  何斯堂以為聽錯了，確認，「你說你要查你的出生記錄？」

  他特意加重「你的」兩個字。

  「是。」

  「你是在這裡出生的？」

  喬安原先也不知道，但是電話里伍悅說的就是康城國際醫院，康城並沒有第二個叫這個名字的醫院。

  「我不確定，但還是麻煩你幫我查一下，以及當年，是否有同樣叫喬安的女嬰出生。」

  「這是什麼意思？」何斯堂不明所以，但看喬安臉上一臉焦灼，也就沒追著多問。

  「你跟我來。」兩人一起朝檔案室走，見喬安神情凝重，不由善意提醒，「時間有點久，不能保證當年的檔案還在。」

  管理檔案的老焦看到何斯堂，主動迎上去，「何醫生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焦老師，我想查閱一個檔案。」

  「什麼檔案還需你親自跑一趟。」老焦邊說邊坐回電腦桌前，「什麼檔案，你說。」

  「婦產科，25年前叫喬安的女嬰出生記錄。」

  老焦的手一頓，「啥？」

  何斯堂又重複一遍。

  老焦撂下滑鼠，一臉八卦，「這個叫喬安的什麼來頭？」

  何斯堂眉一擰，「焦老師，你趕緊幫我查，我這急用。」

  「沒有。」老焦兩手一攤。

  喬安心一沉，難道又是伍悅胡說八道的？！

  「你還沒查怎麼就知道沒有？」

  老焦揮手，「也不是沒有，是現在沒有。」

  這話說得奇奇怪怪，何斯堂和喬安面露疑竇。

  老焦解釋，「那個喬安的檔案已經被調走了，就在你們來的十分鐘前吧。」

  喬安的心突突直跳，難道是喬榮生？但他不是被抓走了嗎？

  「焦老師，你不清楚咱們醫院的規章嗎？隨便來個人你就把檔案交出去？」

  「哪是隨便的人，你爸，何院長親自來的，我能不給？」

  「我爸？」

  「對啊，你爸親自陪人過來的，我還能說不嗎？所以我就問這個喬安是什麼來頭，請得動咱何院長親自出馬。」

  喬安再也按捺不住，「焦老師，那他們調走了幾份檔案？是兩份嗎？同一天出生的，兩個叫喬安的？」

  「你怎麼知道？」

  喬安感覺心跳已然失序。

  至少這一刻她能確定，伍悅在這件事上，說的是真話。

  老焦一擊掌，「姑娘，你不會就是他們說的那個喬安吧！看年紀，很像啊！」

  喬安心一緊，「焦老師，和何院長一起來的那個人，是個偏胖的，個子大概到這裡的中年男人嗎？」

  老焦看喬安比劃的高度，搖頭，「是個中年男人不錯，但不胖，個子也比你這個再高點。那氣勢往那兒一站，別說，咱們何院長都遜好幾成！」

  老焦原本就喜歡動不動玩虛勢，畫面被他描述的惟妙惟肖。

  何斯堂才沒空跟他在這兒繞嘴皮子，「我爸沒跟你提到他是誰嗎？」

  「沒有，哦，但好像姓喬。」

  喬安一怔，不是喬榮生，又姓喬…

  老焦似是響起了什麼，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何院長叫他喬董，好像是從溫哥華…」

  老焦的話還沒說完，檔案室的門倏地發出一聲巨響。

  剛剛還在身側的纖細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兩個男人的視線中。

  喬安跑，瘋狂的跑…長廊，門口，停車場…迫切尋找著什麼。

  她跑得氣喘吁吁，雙目逐漸被水霧遮擋，一片模糊，最後力氣抽乾般癱坐在路邊的長椅上。

  十分鐘前，那個人來過。

  如果她沒猜錯，便是初見時，就給與她無限善意的男人，喬震。

  喬安曾經痴心妄想過，如果那個如高山厚重沉穩的男人，是她的父親，該多好。那個坐在輪椅上，錯認她為自己女兒，給與她無限溫柔的女人，真是她的母親，該多好。

  但那個念頭僅在腦中滑閃而過，喬安都覺得羞愧。

  好像單生出這種念頭，都是對喬震夫婦的不尊重。

  那會的她，只覺得自己，哪裡夠格。

  可是現在，這個她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念頭，卻好似真的有跡可循時，她卻無法描述當下的心情。

  喬安弓腰，雙手死死抵在心臟部位，感受到它呼之欲出的瘋狂跳躍，以及皺縮帶來的巨大絞痛。

  原本，她可以是有人疼有人愛的人。

  原來，喬安的名字是被寄予了祝福和愛意的兩個字。

  這一刻，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應該要欣喜多一點，還是委屈更多一點。

  但身體很誠實，眼淚在這一刻徹底糊了她蒼白如紙的臉。

  視線朦朧中，倏地映入一雙黑色商務皮鞋，喬安猛然抬頭。

  不知道是看到來人過于震驚，還是哭抽抽了，喬安一時忘了怎麼反應，忽然開始止不住打嗝。

  高大身姿在她身側坐下，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細聽明顯帶著極力克制的沙啞和顫意，「傻孩子，找人不知道先打電話嗎？」

  喬安的嗝一個接一個，話都說不出來，只傻愣愣地看著。

  她猜的沒錯，是他，是喬震！

  是在做夢嗎？

  可是，身體中瘋狂叫囂的每一個細胞，蔓延至全身的沸騰血液，都清晰告訴她，不是夢！

  可不是夢，喬安反而拘謹了起來，剛剛瘋狂找他的勁頭倏地也蔫了…類似近鄉情怯的情感。

  她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眼前這個，這個跟她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甚至，她自己都無法確定，自己的那個念頭，是不是又是痴心妄想下的虛空泡沫。

  總之，喬安被一種巨大的不真實感包圍。

  但面前的男人，似乎能讀懂喬安此刻的所有彷徨和不安，一句直球般的言語撫去她的所有猶疑。

  「阿安，對不起，是我們弄丟了你，還這麼晚…才找到你。對不起，是爸爸，爸爸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