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匿名來件
2024-09-03 19:47:31
作者: 厚七
莫鍇的遣詞造句顯然又是藏著話鋒的。
比如「咱家」。
喬安氣呼呼起身,邊走邊恨恨道:「誰跟你咱家!」
都這個時候了,還被他忽悠著走,那未免也太沒腦子。
莫鍇看著她氣鼓鼓甩門而去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其實昨晚上那酒,事出有因,只是現在不方便同喬安說。
他壓根沒預料到喬安昨晚會在這邊等他,倒也不是誠心想要欺騙她,但那直往心窩裡鑽的溫柔實在是叫他貪戀,所以才誇大了自己的狀態。
誰叫她最近連個車都不願意坐他的,還說他倆不熟。
就允許她卯著勁兒氣他,還不准自己動點旁門心思?
不管喬安怎麼跟他鬧,自然會由著她,只是這次,他定會想方設法叫她乖乖回來。
只是,自告奮勇白給的司機,今天估摸著又是當不成了。
莫鍇無奈搖搖頭,抬手將眼鏡戴上,起身朝門口走去。
莫盛大廈。
莫鍇將簽署完的文件,遞還給高義,看他一臉凝重模樣,薄唇輕啟,「五感都被你擰成一團了,說吧,什麼事?」
素來循規蹈矩的高義一反常態地嘀咕,「都火燒眉毛了,二少您還有心思開玩笑。」
莫鍇圈畫著文件,聲色淡淡,「什麼事就燒眉毛了?」
「馬上就是董事會表決了!」
原來是為這事。
莫鍇眼睛微眯,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輕抿一口,「適度擔心可以提高警覺,但過度操心對於問題解決本身,毫無益處。」
「可是董事會的表決就在眼前,最近的輿論風向對我們都很不利,如果不在這個時候做出反擊,董事會上保不齊會陷入被動。」
高義語氣不似往常沉穩,明顯是真的很擔心。
「二少,我知道您素來不在意風言風語,可是這次和以往不同,您知道公司社群裡頭現在都在猜…」
急切的話突然像踩了剎車般打住。
莫鍇看著高義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順著問,「猜什麼?」
高義猶豫兩秒,硬著頭皮開口,「都在猜您什麼時候回波士頓。」
這語氣憑空被高義說得像,看你什麼時候捲鋪蓋走人…
高義臉色難看極了,莫鍇聞言非但不怒,反倒表現出一副格外有興趣的樣子。
「哦?什麼時候?」
高義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作為跟了莫鍇好多年的助理,高義忠心護主是印刻在骨子裡的。
但凡誰要說莫鍇一句不好,斯文的他可以擼起袖子跟人干架。只是現如今,他面對社群里那些陰陽怪氣的言論卻束手無策。這叫他無比挫敗,又更加煩悶著急。
這兩日的高義是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
偏這兩日的莫鍇,好似還是一片雲淡風輕的模樣,顯露於外的緊張情緒大多時候也是源自於喬安。
高義在這一瞬間深切體會了那句,英雄難過美人關。
雖然高義也很敬重喬安,但是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發出一絲喟嘆,美人好像影響英雄拔刀速度了啊!
總之,可把這位衷心護主的男人愁死了。
莫鍇見一會會功夫,高義的面色已經換了好幾番,不由失笑,「好了,出去吧,波士頓一時半會回不去。」
高義聞言表情並未松落,讓他出去,他也動都未動。
莫鍇推了推眼鏡,「還有事?」
高義猶豫了下,「二少,我收到一張照片。」
「什麼照片?」
「有人直接寄到咱們總裁辦的。」高義邊說邊將一直拿在手中的信封遞了過去。
莫鍇接過,抽出看一眼,瞳孔一縮,「什麼時候寄來的?」
「今天一早。」
「查寄件人了麼?」
高義點頭,「這人是用街邊郵筒投遞的,只有發出地的郵戳,查不到具體寄件人。」
莫鍇沉吟須臾,將照片倒扣在桌面上,「知道了,出去吧。」
高義轉身,走兩步又停住,「二少,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不當講就不要講。」今天的高義多少叫莫鍇覺得有些反常。
高義一噎,但還是覺得心裡的話不吐不快。
「二少,這照片我覺得來得正好,社群里站大少那邊的,說白了就是因為喬董去過心理學實驗室,看似和大少關係親厚。如果咱們收到的這張照片,也能被眾人看到,咱們這邊的不利局勢或許可以有所扭轉。」
高義聲音越說越低,因為看到莫鍇的眸子隨著他的話越來越冷,不由停下。
「說夠了?」莫鍇將手中的鋼筆帽套上,靠進椅背。
高義的心咯噔了一聲,這樣子的二少,是他熟悉的,動怒了的二少。
一下回過神,「對不起二少,是我失言。」
怎麼就忘了,磊落的人,往往是最不屑用這種手段的,高義深覺自己是病急亂投醫。
「出去吧。」莫鍇聲音冷沉,「收起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高義點頭稱是,退出辦公室。
莫鍇探身重新拿起桌上的照片,眸光中帶著研磨。
照片最能喚起定格的畫面里,當下那個時刻的所有心境和情緒。
照片拍攝的是湛湛來找他那天,和喬震碰上,一起用餐的畫面。
照片拍得很好,角度和構圖都完美的無可挑剔,三大一小,喬震撫摸著湛湛的頭,莫鍇的目光正好落在身側喬安的臉上。
那一刻,他們是快樂的,融洽的,美好的,像極了溫馨的一家人。
只是,到底是誰,拍了這張照片,又不落痕跡寄給他,目的又是什麼…莫鍇陷入沉思。
一陣叩門聲來得突兀又急促。
莫冉推門而入,面色似寒霜籠罩。
莫鍇將照片收至抽屜,看著逕自坐入沙發的莫冉,淡淡啟唇,「今天怎麼來了?」
莫冉直奔主題,「王赫那小子平常是有些不著調,但你要說他有壞心思,真不至於,就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
莫鍇臉色一沉,「如果是為王赫說情,大可不必。」
「他已經知道錯了,何況真不是故意的。」
「這件事,他難辭其咎。」
「可他到底是咱們自家人,阿鍇,你是他小舅,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好不好?」
莫冉顯然是為王赫被罷免總經理的事來的。
莫鍇面容凜冽,蘊含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氣勢,緩緩開口,「親情,從來不是拿來挑戰規則和底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