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章 選擇

  「我聽你二叔說，你想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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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粱心裡一突，有些緊張的看向裴雪，也不知怎麼的，明明二嬸沒有任何不滿，甚至臉上還笑盈盈的，可她就是無端的緊張。

  「二嬸，那個……」

  「嗯？」

  高粱低下頭，隨後又抬起頭看著裴雪認真道：「是的，二嬸，我想留在你和二叔身邊，我可以幫忙照顧二叔和小青稞，我不想再回老宅那邊了，二嬸，你幫幫我吧！」

  「為什麼？是什麼讓你有這個想法？」

  高粱道：「爺爺不管家裡頭的事情，奶奶偏心，對我們不好，對我爹娘不好，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爹和二叔不是奶奶肚子裡爬出來的原因，我不想回去了，奶奶只會把我們當丫頭使喚，我天天幫三嬸帶娃，回來三嬸還要天天說我帶不好沒洗尿片……」

  「僅僅是因為這些嗎？高粱，是因為這些原因，沒有別的了嗎？」

  高粱抬起頭看了一眼裴雪，這才低下頭閉上眼睛視死如歸的道：

  「也不是，二嬸，我是覺得你懂很多，你才分家沒多久就想著要弄肥皂廠了，明明你的想法這麼大膽，可是書記祖祖還是支持了，就證明二嬸你的想法是對的。我想跟在二嬸你的身邊，想看你們的肥皂廠是怎麼做起來的，也想跟在你身邊學更多的東西。」

  她說著揚了揚手裡的本子和筆就道：「像以前我爹也知道我和大姐都喜歡念書，都喜歡跟著二嬸識字，但是他們就從來沒有想過要為我們爭取一下買個本子或者筆一樣。

  但二嬸你不一樣，你毫不猶豫的就給我買了本子和筆，雖然這本子對二嬸你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我相信，就算是我爹娘手裡頭現在有錢，他們也不會有這個想法的。

  我想要站在二嬸身邊，不是因為二嬸手裡更有錢，不是因為二嬸能給我更多的東西，我只是覺得，二嬸能教會我更多的東西，讓我有一天可以變成跟二嬸一樣的人。」

  她的說話聲雖然有些怯弱，但卻字字堅定，是裴雪沒想到的回答，裴雪頓了頓，半晌問道：「你想成為跟二嬸一樣的人嗎？」

  「當然想，二嬸，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裴雪有些詫異，實際上，她沒想到高粱的回答會是這樣的，這番回答已經完全出乎了裴雪的意料。

  如果說在此之前裴雪對高粱這孩子的評價有些淺薄的話，現在高粱卻已經是刷新了她心裡的記錄，這讓她對高粱的好感多多了幾分。

  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且為之努力的人，比起那些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卻不努力最後還要羨慕嫉妒別人的人強的。

  她點了點頭，看著高粱道：「你的想法很好，高粱，保持這樣的想法，以後日子絕對會越來越好的，不過，你真的想要跟在我身邊嗎？」

  高粱用力的點點頭，跟在二嬸身邊啊，誰不願意呢，不說她，就連大弟二弟還有姐姐，肯定也是願意的。

  「如果我告訴你，你娘也打算分家的話呢？你還會想待在我身邊嗎？高粱，你是因為你爹娘的原因，還是因為爺爺奶奶的原因才想脫離老宅呢？」

  「啊？二嬸你剛剛說什麼？我娘也打算分家？」

  高粱有點兒發懵，看向裴雪有些詫異，剛剛是她聽錯了吧，爹娘想要分家？怎麼可能呢？娘或許是想要分家的，但是爹可不一定。

  迎接她的是裴雪認真的點點頭，「我說的是真的，你知道剛剛你娘過來跟我說了什麼嗎？」

  「我娘說，她想要分家？」

  「嗯，你娘說你們大房過的太累太辛苦了，她不想看你姐跟個丫頭一樣天天給人洗衣服還得不到一個好臉色，不想看你天天幫著帶孩子還要被你三嬸嫌棄。」

  話僅僅說到這裡，裴雪就發現對面的高粱眼眶一紅，顯然是說到她的傷心處了。

  「二，二嬸，我娘，我娘真的是這麼說的？」

  裴雪點頭，認真的回道：「當然，你娘就是這麼說的，所以高粱，如果你們大房也分家了，你確定還是想要跟在我身邊嗎？你不想回去幫幫你爹娘嗎？」

  她是知道的，大房的這幾個孩子都是從小懂事慣了的，就連皮一點的男娃大郎和二郎也都懂事，知道農忙了要幫著去幹活，知道下河摸魚讓家裡頭吃點兒好的。

  只見十歲的小姑娘面色變了又變，有些猶豫和糾結，一時間整張小臉上寫滿了難受。

  半晌之後，高粱抬起頭看著裴雪道：「二嬸，如果說我家裡頭真的分家了，那我可能還是要回家的，不過二嬸這裡如果需要我幫忙，我一定天天來，我爹娘知道了肯定也很高興。」

  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裴雪勾唇笑了笑，一邊抱著小青稞一邊對她道：「你自己能想的通透就好，你放心，如果你想跟在我們身邊學什麼東西，隨時都可以的。」

  要是高粱真的頭也不回的就選了跟在她身邊，她倒是有點兒擔心這孩子過於功利心了，現在這樣，顯得正正好。

  高粱驚喜：「真的嗎？二嬸，我以後也可以跟在你身邊嗎？」

  裴雪笑著點點頭：「當然可以，不過你想要走這條路，你可要想清楚，這條路異常艱苦，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二嬸，你放心，我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了，我一定好好聽二嬸你的話。」

  「不用怎麼聽我的話，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讀書就可以，以後你們要是真的分家了，我也會勸你爹娘送你們去讀書的，要是你爹娘不願意，我資助你。」

  「二嬸……」

  高粱眼眶紅紅，顯然是感動的不得了。

  對於裴雪來說，供養一個人念書並不難，現在這個年代念書的成本是很低的，更多的是需要堅持，要是高粱真的有這個心思，不怕她會不堅持。

  而且今年高粱不過才十歲，要是沒有意外的話，高粱能在1977年重新恢復高考的時候成為應屆考生，要是她考上了，那前途可謂是一片光明。

  畢竟這個年代的大學生可是很值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