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醉酒
2024-09-03 01:26:51
作者: 麥冬
離開裴家,車子開去了療養院。
兩邊的綠化飛馳而過,轟隆隆的悶雷響起。
天空烏雲密布,整個江城都籠罩在了巨大的陰影之下。
這樣的日子,邵蒲英很想見母親一面……
療養院裡。
裴青蘊坐在長椅上,身上披著一件素色的披肩,沉默的看著遠處。
一旁的護士提醒她快要下雨了,她也充耳不聞,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提醒的次數多了,護士也沒有了耐心,正想丟下她不管,轉身就看見了緩步而來的一行人。
護士抬手掖了掖劉海,挽起溫柔的微笑,「邵總……」
邵蒲英面色沉冷,「我想單獨跟她說會兒話。」
護士訕訕的笑,「好的。」
康敘也識趣的退了遠處。
裴青蘊抬起頭,眼神好似一潭波瀾不驚的枯水。
邵蒲英居高臨下的垂眸。
母子倆四目相對的看了幾秒。
裴青蘊扯了個虛無的笑,聲音很冷淡,「今天是裴萬松的忌日,你不去裴家,跑來這裡做什麼?」
邵蒲英靜靜的看著她,「拜祭完了死人,活著的也來瞧一眼。」
裴青蘊臉上那點虛無的笑也斂去,「那你看吧,看完了就趕緊滾。」
「……」
邵蒲英在她旁邊坐下。
餘光瞥見她雙鬢斑白的痕跡,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強大的女人終於老去。
老到不再具備任何威脅性。
他扯唇輕笑,「你後悔嗎?」
裴青蘊側過臉,「你問哪一件?」
「每一件。」邵蒲英從口袋摸出煙盒拿在手裡,但沒有急著點菸,淡淡徐徐的道,「拆散我的婚姻,左右我的人生,把我困在那間暗無天日的病房裡,一遍又一遍給我注射鎮靜劑,害得我差點落下終身殘疾,這些,你有後悔過嗎?」
「哈哈……」裴青蘊笑了起來,語氣變得激烈,「你到現在還問這種話,邵蒲英,你骨子裡十成十的遺傳了你那個廢物的爸爸!我告訴你,我不後悔,自己做過的事,我永遠都不後悔!」
「……」
邵蒲英的表情很平靜。
哪怕是聽見她這樣說,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默默點了煙,風吹過來,把煙氣帶走。
男人的聲音清清冷冷,「那你後悔放火燒壞了外公的臉,害得外公半身不遂嗎?」
裴青蘊抿了抿唇瓣,「他活該……他活該!」
「媽。」他轉過臉看她,眼尾處一片赤紅,「那你後悔害死了爸爸嗎?」
裴青蘊,「……」
她慢慢著向他,渾身止不住的輕顫,「你胡說什麼?」
「沒想到我能知道?」邵蒲英嗤笑一聲,「你把我逼到總裁的位置上,難道就沒想過,我現在想知道什麼都可以,包括你做過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
他咬著煙,伸手替她攏了攏披肩。
看著她震驚的眼神,邵蒲英殘忍的笑了笑,「媽,你還不知道吧,我能搶走你的位置,外公可是幫了我大忙呢,知女莫若父,一直對你避而不見的股東就是他老人家。」
「你胡說!」裴青蘊激動的一把推開他的手,怒視著他,蒼白的臉上滿是怨恨,「他不可能這麼做!」
「他當然可能這麼做,他恨你,死都沒讓管家通知你!」邵蒲英夾著煙站了起來,淡淡的睨著她,「你害死我爸,毀了我的人生,媽,我也恨極了你。」
裴青蘊抬起頭,偏執而瘋狂,「你要恨就去恨裴萬松,還有你那個廢物爸爸,是他們把你害成這樣的!」
「執迷不悟!」
「我就是執迷不悟,你爸爸就是我害死的,怎麼樣,有本事你弄死我!」
「……」
邵蒲英閉了閉眼,「我不會弄死你,你是我媽,這輩子到死都是,我會好好的照顧你,讓你在這座療養院裡終老。」
裴青蘊瘋癲的笑了起來,「將自己的親生母親囚禁,邵蒲英,這件事上,你終於有點像我了。」
「是嗎?」
「是!」
她咬牙切齒。
邵蒲英看著她,無比冷靜落寞的問她,「你把兒子教成了跟你一模一樣的怪物,媽,你真的開心嗎?」
裴青蘊,「……」
她僵住。
笑意褪去。
她狠狠的瞪著面前的兒子,面目猙獰扭曲。
邵蒲英抽著煙轉身離開,「媽,下次見面,是明年外公的忌日,或者爸爸的忌日,再見。」
「……」
裴青蘊驟然失去了力量,一直挺著的背脊也塌了下來。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雙鬢斑白,佝僂著背,瞬間像是老了十歲。
……
邵蒲英已經很久沒有喝醉過了。
最近的記憶也要追尋到兩年前。
可他現在極需要酒精來麻醉自己。
從療養院出來就去了周鳴的酒吧,點了最烈的酒,一杯又一杯的灌著自己。
周鳴瞧他這個架勢,打電話將趙駿叫了過來。
兩人勸不住他,只能陪著一起喝。
三個男人在酒吧的包間裡醉的一塌糊塗。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誰的手機響了。
趙駿摸到手機,咕噥著說了幾句,便頭疼的掛斷了。
電話那頭,蘇惜擰起眉心,猶豫了幾秒拿起車鑰匙就出門了。
到了酒吧,她輕車熟路的找去包間。
瞧見醉的不省人事的三個男人,嘆口氣,招手叫了服務員過來。
幾個人合夥,才費勁巴拉的把三個男人抬到樓上的房間。
蘇惜跟進了邵蒲英的房間,看著躺在床上的男人,揮手讓服務員出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
她抬腿走到了床邊,彎腰拍了拍邵蒲英的臉,「蒲英,你醒醒啊。」
「好累……」
他閉著眼睛,只說了醉氣熏天的兩個字,便徹底的睡過去了。
蘇惜慢慢坐了下來,「蒲英,你真的醉了嗎?」
「……」
他毫無反應。
看著男人俊美的臉,蘇惜抬手輕輕撫摸,「蒲英,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了,真好。」
「安寧……安寧……」
他在睡夢裡咕噥了一句。
蘇惜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安寧……
宋安寧!宋安寧!!!
又是這個賤人!
蘇惜的眼神瞬間變得惡毒,尖銳的指甲用力掐進他的肉里,「邵蒲英,你說你是不是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