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皇家別院
2024-09-03 00:53:48
作者: 北木南喬
天下起了小雨,今日是元宵節,京城裡還是很熱鬧,一輛馬車在清晨時分駛出城門。
邵芸琅從馬上上下來,前頭帶路的人是何一,是在楊鉞離開時來到她身邊的。
何一也是老熟人了,告訴邵芸琅,孫小福直接回姑蘇了,算算日子,惜月也差不多該生產了,不知道他是否趕得上。
「這裡就是皇家別院了,屬下已經安排好了,您可以從側門進去,不過不能超過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京畿衛就換班了。」
京畿衛里也不是人人都向著楊家的,何一要確保邵芸琅在別院時萬無一失。
「好,你帶兩個人跟我進去,其餘人留在外面。」邵芸琅抬頭望著濛濛細雨,將斗篷的帽子戴上。
她摸了一下胸口,似乎到了下雨天氣,她的身體會隱隱作痛,但也不排除她的傷還沒痊癒。
每每照鏡子,她都會被身上的傷痕嚇到,這三個窟窿,也足夠讓她銘記一生了。
先帝在時,每年總有一兩個月會住在別院參道打醮,因此別院修繕的十分華麗,景色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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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看到幾支巡邏的隊伍,他們對邵芸琅幾人視而不見,直到他們遇到了幾個老太監,才被攔了下來。
「你們是誰?這裡可是皇家別院,驚擾了太后娘娘的鳳駕,你們擔待得起嗎?來人!快來人!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
何一上前一掌將人劈暈,其餘的太監嚇得差點尖叫起來,卻被架在脖子上的刀憋了回去。
「別喊別叫!該幹嘛幹嘛去,否則小命不保。」何一威脅道。
幾個老太監都不是什麼膽子大的,會被派到這裡來伺候的宮女太監,要麼是曾經趙太后的奴才,要麼就是年紀大的,在宮裡混不下去了。
剛才那老太監不過是想為難一下這幾個人,想撈點好處罷了。
邵芸琅一路穿過迴廊庭院,最後走進一座溫暖如春的小院裡。
小院裡咿咿呀呀正在唱戲,戲班子是直接養在別院裡的,供主子們解悶。
邵芸琅站在門口,遠遠地瞧見一處亭子裡坐著一個女人,四周圍著宮女太監,對面的水榭里正在唱大戲。
何一忘了事先摸好趙太后的生活作息,請示道:「夫人,可要清場?」
邵芸琅擺擺手,然後揣著手信步走過去。
她摘下帽子,腳步輕盈地走進亭子。
這裡平日裡也不會有外人來,趙太后兩個兒子都死了,宮裡的其他人可不會無事獻殷勤。
直到她走到趙太后面前,甚至一屁股坐下了,伺候的宮女太監才慢了一拍地問:「這位夫人是……?」
趙太后年紀大了,頭髮全白,滿臉皺紋,看起來像個年逾古稀的老者,但她實際上還不到五十。
邵芸琅回憶起自己前世這個年紀的模樣,因為殫精竭慮地處理朝事,邵芸琅前世也老得快,只是重在保養,看起來遠沒這麼老態。
趙太后目光直直地盯著邵芸琅看,邵芸琅變化不大,甚至因為年長几歲長相更加艷麗。
從被封宮的那天起,趙太后就得不到外面的消息了,因此更不知道邵芸琅並沒死。
但她看起來也不是很意外,反而笑著說:「許久不見了,你命真大。」
「娘娘過獎了,這句話我聽了許多遍,托您的福,運氣比較好。」
「真是可惜了,那是哀家唯一的機會,如果成了,哀家的心事也就少了一半了。」
趙太后端起面前的酒杯,喝酒是她這些年的習慣了,每日三餐不斷,否則太清醒就活不下去了。
邵芸琅給她倒酒,讓何一「請」伺候的宮人下去,那戲班子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繼續唱他們的戲。
「太后娘娘何時知道真相的?」
「你指的真相是什麼?是你如何殺害了淮王又嫁禍給自己的親姐姐嗎?還是你和楊鉞狼狽為奸,害平王從一個準太子變成了謀逆之臣?」
趙太后雙目赤紅,捏著酒杯直勾勾地盯著邵芸琅,恨不得啃其肉喝其血。
「哼,你確實很聰明,楊鉞更不得了,若不是最後是二皇子登-基,哀家又怎麼能想到幕後黑手是你們這對狗男女呢?」
趙太后只恨自己眼盲,竟然會被這二人蒙蔽許久,當時邵宛卿死不認罪,供出是邵芸琅夥同楊鉞殺害了淮王,可她不信啊。
她後悔至極,可等她想明白這一切都是他們所為時已經太遲了,二皇子民心所向,得群臣支持坐上了皇位。
皇宮換了一片天。
她順理成章地成了太后,卻不是後宮之主,而是時時刻刻被人監視著的犯人。
她籌備了許久,只等邵芸琅或者楊鉞歸京。
老天有眼,這二人竟然同時回來了。
「哀家原本更想殺的人是楊鉞,但也知道楊鉞武功高強,身邊護衛無數,且殺了他,你照樣能做你的謝家寡婦。
但殺你就不同了,楊鉞那小子心悅你,你死了,也能讓他嘗嘗痛失所愛的滋味,你這個女人啊,是哀家這輩子見過最狠心最冷漠的女人了。」
邵芸琅點了點身上的三個位置,「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各受了一箭,您派去殺我的人很有本事,三箭都沒要我的命,只讓我痛個半死。
但也好在您有吩咐,讓他在死前折磨我,拖延了一點時間,才讓我獲救,說起來還要感謝您。」
趙太后用力將酒杯砸到地上,悔恨地捶著胸口:「是,哀家錯了!哀家不該小瞧了你,讓你有機會坐在這裡對哀家冷嘲熱諷!」
邵芸琅搖搖頭,「冷嘲熱諷不至於,只是我既然大難不死,總要報仇的。
冤冤相報何時了,我與太后娘娘本無仇,殺淮王乃是為了自保,平王貪婪無能,不是明君,便是沒有我和楊鉞,他也得不到民心的。」
趙太后猙獰地怒視著她,「哀家的兒子是天龍之子,是正統的皇室血脈,便是錯也輪不到你來置喙!別把自己說的多高尚,你們拼的無非就是個從龍之功。
哈哈,一個邵家,一個楊家,手握重兵的家族,無論誰當皇帝都不可能放任你們家族繁榮昌盛,總有一天,你們會自食惡果!」
「或許吧,但那是以後的事了,在當時,我們已經踩在了懸崖邊上,總得先想法子自保。」
趙太后閉了閉眼,她輸了,輸的徹底,此時再憤怒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