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吳小公子
2024-09-03 00:50:26
作者: 北木南喬
邵芸琅夜裡做了一個夢,夢見她和謝淵住在京郊的莊子上,陽光很暖,微風習習,吹動著葡萄架上的葉子。
謝淵躺在葡萄架下,搖搖椅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邵芸琅的視角里沒看到自己,倒是看到楊鉞穿著一身鎧甲從外頭走進來,鎧甲上還沾著血。
他面無表情地走到謝淵跟前,後者看到他有些驚訝,又有些憤怒,問了一句:「你還敢來見我?」
「為何不敢?」
「奪妻之恨不共戴天!況且朋友妻不可戲,你可對得起我?」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只要你死了,她就是我的了。」楊鉞說完目露凶光,舉起大刀朝謝淵砍了下去。
邵芸琅嚇得大喊:「不要!……」
她倏然驚醒,坐在床上喘氣,才發現自己是在做夢,夢裡楊鉞兇狠的表情和謝淵意外的神情還歷歷在目。
靈犀推門進來,點了一盞燈問:「夫人,您怎麼了?」
邵芸琅看到燈光,溫暖驅散了陰霾,掀開床幔問:「是不是快到夫君的忌日了?」
謝淵是去年秋天走的,這一轉眼就滿一年了。
「是啊,您不是還交代過要去給三爺掃墓?大夫人早就將祭品備好了,您是不是夢到三爺了?」
邵芸琅胡亂地點點頭,她看來是心虛了,所以才會做這樣的夢。
「您如此想念三爺,三爺泉下有知一定會開心的。」
邵芸琅神色古怪地瞥了她一眼,這丫頭看來並不知道楊鉞追求她的事情,這個認知讓她心更虛了。
「什麼時辰了?」邵芸琅也睡不著了,乾脆讓靈犀搬來帳本,慢慢看起來。
這些帳本是京城送來的,都是謝淵的產業,帳本她每個月都看,漸漸也摸索出一些心得來。
天亮後,邵芸琅坐馬車去文軒閣,隨著靳管事去看他相中的鋪子。
「這裡離文軒閣很近,位置很好,鋪子也很大,一共三層,就是價格貴了些。」靳管事小聲給東家介紹。
「這裡原先是不是一家酒樓?」
「是啊,咱們姑蘇有名的望白樓,做得最好吃的便是酒釀大閘蟹,您去年來時沒吃上吧?」
「確實不曾。」
「望白樓的老東家病逝了,幾個孩子都不善經營,又想賣了祖產去京城生活,便將這鋪子掛出來賣了。」
「要價多少?」
靳掌柜避著那中人小聲報了個數,「這價錢還算公道,不過如果他們急著出手,應該還能再壓一壓價錢。」
邵芸琅走到三樓,從這裡能望見姑蘇的運河,河面上聯排的畫舫,白天裡安安靜靜地漂浮在水面上,可以想像出夜裡是如何熱鬧的景象。
那中人好話說盡,奉承道:「這望白樓的生意其實一直都不錯,老顧客特別多,您買下也不用換招牌,直接開業迎賓即可,絕對穩賺的買賣。」
靳掌柜以為邵芸琅並不願意開酒樓,便說:「不想開酒樓也無妨,這位置好,地方大,做什麼都很好。」
邵芸琅又問:「那原先望白樓的廚子們呢?難道也跟著少東家們上京?」
「哪能啊?」中人嘆氣道:「這裡的主廚是吳家培養出來的,算是吳家人,吳老爺在時對他禮遇有加。
可吳老爺走後,吳家人卻把李廚子要到家裡當私廚去了,聽說後來因為得罪了吳家大少爺,被趕出家門了。」
邵芸琅倒是對這個吳家好奇起來了,不懂經商情有可原,可如此糟踐人才實在令人無語。
「那今日若要過戶,吳家哪位少爺來簽契約?我買下這樓不會有什麼後顧之憂吧?」
這尋常百姓人家尚且會為了兩畝田爭奪家產,何況是這樣一棟酒樓,就怕一人簽了字不算數。
「您放心,這過戶是要在官府備案的,吳家抵賴不得。」
邵芸琅冷笑,「聽你這意思,吳家果然意見不合,這樓到底是誰要賣?」
「這……」中人也說不好,畢竟吳家幾位少爺的情況比較複雜,嫡子庶子一堆,如今當家作主的那位又不管這些事。
「咦,吳家小少爺在樓下,我請他上來與您說吧。」中人一溜煙跑下樓,沒多久就拉了一個年輕人上來。
那人十分不悅地斥責道:「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何況我早說了,這等銅臭之事別來煩我……」
邵芸琅沒想到又看到了這個書生,三天見了三次,還真有點緣分。
看他那高傲的模樣,還以為他是出身書香門第。
吳潮生一轉頭瞥見邵芸琅,人懵了,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擺,規規矩矩地朝邵芸琅作揖行禮,「謝三夫人,昨日唐突之處,在下深感抱歉。」
邵芸琅打量了他一眼,他看起來有些憔悴,於是好奇地問:「昨日到底發生了什麼?問題解決了?」
「在下的一名好友被人當街毆打,還好巡街的衙役及時趕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邵芸琅不知道內情是什麼,不好評判誰對誰錯,不過看吳潮生這生氣的模樣,估計對方是挺過分的。
這人傲歸傲,還算講理。
「打人的是沈鐸的跟班走狗,從前和沈鐸一起混跡坊間的,沈鐸受傷在家休養,沒想到他們依然如此囂張!」
邵芸琅撥弄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挑眉問道:「那他們後來如何處置了?」
「徐通判正巧路過,將人帶回去審問了,這位徐大人雖然剛來姑蘇不久,卻辦了不少實事,公私分明,實乃我輩楷模。」
邵芸琅絲毫不懷疑徐衍籠絡人心的能力,這吳潮生她上輩子都沒聽過沒見過,說明科舉失利,沒能平步青雲。
「對了,謝三夫人為何會在我家的酒樓中?」吳潮生說到這個時臉頰發紅,仿佛讓人得知他是商戶出身很沒面子。
江南一帶,商戶之子要讀書考科舉一般會走兩條路,一條是過繼出去,將戶籍移出去,另一條是花錢捐官,捐個不入流的九品小吏,只是捐官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不知這吳潮生是走的哪一條。
吳家在姑蘇城裡不算非常有名,沒有成器的子孫後代,落敗是必然的,不知道這書生將來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