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 皇帝的退讓
2024-09-08 12:59:26
作者: 苗不見
顧文昭連番逼問,讓宇文博臉上笑容盡失。
他冷冷的道:「即便如此又怎樣?難道葉牧抗旨不遵的罪名,還能既往不咎不成?」
「呵,既然宇文太師這麼說,想必應該有了應對的辦法了吧?你不妨告訴本官,倘如葉牧真的起兵,朝廷又該如何應對?」
沒想到顧文昭提出問題之後,宇文博卻笑了起來。
「哈哈哈,顧尚書,這就是你格局小了。他葉牧縱然再有天縱之才,但終究只是個人而已。
只要還是個人,他就不可避免的有弱點。」
「老夫已經派人前往蒼原縣,將葉牧家眷盡數捉拿歸案。如果他敢違背聖意,那就等著替家人收屍吧!」
此話一出,滿堂俱寂。
顧文昭慢慢瞪大了眼睛,臉色一片鐵青。
他伸手指著宇文博,聲音發顫的道:「你、你當真要做出如此畜生之事?!」
「顧文昭!」
宇文博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臉上充滿怒意。
「老夫三朝為官,哪怕單論年齡都是你的長輩,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可還曾將老夫放在眼裡!」
顧文昭臉上怒意更甚。
「你也知道你是三朝元老?可你看看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陷害忠良盤剝百姓,一樁樁一件件哪裡像一個大魏忠臣?大魏朝堂有你這樣的人物,簡直就是百官之恥,國家之恥!」
被顧文昭這麼毫不留情的痛罵了一頓後,宇文博的臉色頓時陰沉無比。
他轉身對著丹陛拱手道:「陛下,顧文昭咆哮朝堂的藐視聖意,請將這等無法無天之輩逐出去!」
話音落下,宇文博狠狠的等了顧文昭一樣。
這個人就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每每頂撞自己,卻還拿他沒辦法。
宇文博給顧文昭扣上這個帽子,實際上也不過就是想殺一殺他的威風罷了,對於真的將顧文昭逐出大殿根本沒有什麼準備。
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隨著宇文博這些話剛說完,丹陛之上就傳來了皇帝的聲音。
「張茂,將顧大人請出去吧。」
皇帝此話一出,群臣無比愕然。
就連顧文昭自己都沒有想到,有一天他真的會被當中逐出金殿之外。
愣了幾秒鐘後,他顫抖著嘴唇道:「陛下……」
「顧老,你年事已高,有些時候分辨不出事情的輕重很正常,先下去休息吧。」
一瞬之間,顧文昭挺直的脊背就佝僂起來,仿佛蒼老了十幾歲一樣。
他張了張嘴,辯解的話卻如同卡在喉嚨里一樣,一個多餘的字音都吐不出來。
張茂小碎步挪到他跟前,輕嘆一聲道:「顧老,您也勞累許久,就聽陛下的先去歇息歇息吧。」
顧文昭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隨著張茂慢慢德離開了金殿。
看著他孤零零的滄桑背影,胡蔚雲滿臉怒意正準備在聖前爭執一番,忽然看到張茂沖他輕輕搖了搖頭。
愣了一下之後,胡蔚雲皺緊眉頭將辯駁之言收了回去。
張茂可是陛下身邊最為親近的人,也是堅定支持著陛下的一員。
他做出這樣的動作,肯定是有什麼深意。
所以,胡蔚雲思想了一番之後,還是決定按兵不動,看看皇帝到底有什麼打算。
正因如此,滿朝之中盡無一人替顧文昭說句話。
為官到了這種地步,實在是讓人心寒不已。
宇文博臉上錯愕的神色一閃而逝,很快嘴角就翹起了笑容。
在他看來,皇帝明顯是感受到了他宇文博的旁大力量,最後還是選擇了退步。
雙方較勁交鋒的時代,看來很快就要過去了。
想著這些事情,他臉上的神情愈發輕鬆。
等到顧文昭離開金殿之後,太尉劉廣站了出來,嘆著氣道:「唉,陛下,老臣年事已高,處理公務之時也深感力不從心。還請陛下准許老臣乞骸骨,能安度晚年。」
此話一出,又是一個朝堂上的地震。
劉廣任兵部尚書一職已經有近二十年時間,從先皇在位時他就已經爬到了這個位置,可以說是根深蒂固。
如今劉廣忽然想要致仕,這大魏兵權搞不好就要出現一番大變動。
當然,皇帝不會允許本就岌岌可危的朝堂出現這麼大的變動。
「劉太尉勞苦功高,頤養天年本是應有之理。但如今大魏正值危難之間,外有西涼兵禍未除,內有百姓困苦之難。所以還請劉太尉多多擔待,等到局勢穩定之後,朕定然准你辭官。」
劉廣暗嘆一聲,拱了拱手道:「既如此,那老臣就多謝陛下厚愛了。」
解決了這件事情之後,宇文博又將話題扯回了葉牧的身上。
「那葉牧現如今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定然不能讓其如此猖狂下去。諸位臣工定要重視此事,千萬不能放鬆警惕。」
說罷之後,宇文博又對著丹陛拱手道:「陛下,老臣雖然奶奶買,但猶有報國之志。如果陛下信得過,不妨就將此時交給老陳處理,臣定然給陛下、給諸位臣工一個滿意的交代!」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宇文博這時要徹底將對付葉牧的大權攬於一身。
真到了如此地步,葉牧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是宇文博裹挾著整個朝堂力量的對手。
他的前途,已然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商定了這件事情之後,皇帝似乎興致不高,也沒心思去處理別的政務,應付了諸臣一番之後就宣布退朝。
今天的變故,對於百官來說又是必須細細思量的重要事情。
至少從明面上看起來,皇帝似乎已經對宇文博服了軟,不打算繼續跟他拼鬥下去。
那朝中百官對於自己的定位,可就要及時做出改變。
而就在退朝之後,被張茂帶到偏殿休息的顧文昭,卻接到了皇帝密旨,宣他過去覲見。
顧文昭來到皇帝寢宮的時候,臉上依舊一片悲痛之色。
但在和皇帝行禮後,卻立刻沒了之前那麼心若死灰的模樣,重新變成了那個古拙清高的文臣之首。
「顧老,這次辛苦你了。」
皇帝的聲音從紗簾之後傳了出來,充滿了愧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