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辭別舊顏色

  料峭春寒，草長鶯飛。

  車隊行駛在寬闊的大路上，漸漸的遠離了京城。

  葉牧騎著馬走在前頭，心情十分爽利。

  到了燕州的地界上，他的實際權力會擴大許多，沒有京城那麼多的局限。

  這樣一來，無論他有什麼奇思妙想，都能以最大的力量去實現。

  「家主，前方有人攔路。」

  「屬下看著，好像是張公公？」

  虎子突然從前面撥馬回來，給葉牧帶來這麼一個消息。

  張公公？

  

  葉牧愣了一下，想著他很可能也是來送自己的，催馬趕到了前邊的道路旁。

  果然。

  張茂今天沒有穿他那一身鮮艷的紅色宦官袍，反而穿著一身月牙白的文士服，手裡還拿著一柄摺扇，看起來頗有種文人雅士的氣質。

  「呵呵呵，張公公，你這日子裡拿著摺扇扇來扇去的，難道不冷麼？」

  葉牧笑著調侃了一聲。

  張茂本來想體驗一下文人的感覺，聞言頓時翻著白眼收起了扇子。

  「你這小子，不會說話可以不說，非得破壞咱家的好心境是吧？」

  葉牧笑呵呵的告罪一聲，有些奇怪的問道：「公公，可是為葉某送行而來？」

  張茂點了點頭：「是有這個意思，但不全是。」

  「哦？」

  他伸手從自己的袖子裡拿出來一塊牌子扔給了葉牧。

  「喏，這是咱家出發之前，貴妃娘娘讓我帶給你的。」

  「陛下御筆親書的』如朕親臨『，能方便你不少事情。」

  原本甩著玉牌穗子的葉牧頓時嚴肅起來，看了看玉牌將其小心的收好。

  「您也不知道提醒我一聲，萬一摔了碰了那可是大罪。」

  「嘖，堂堂應天伯都會在意這些小事？實在是令咱家震驚吶。」

  「行了，好好的收著這個玩意兒吧。」

  「貴妃親自從陛下那裡求來的，既是心意也是陛下的期待。」

  葉牧點了點頭。

  「行了，你小子要走，咱家也不多說什麼。一路小心，保重吧！」

  葉牧衝著張茂抱了抱拳，非常認真的道：「公公，咱們是自己人，葉某有話就直說了。」

  「你說吧。」

  猶豫了片刻後，葉牧看了看四周，湊到張茂跟前小聲的道：「張公公，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貴妃會對我這麼好？」

  「您別誤會，我只是覺得，要是貴妃和外臣的關係太過親密，恐怕對她還有小皇子的名聲會有影響。」

  「您是宮中的老人，現在也在伺候貴妃，有時間跟她提點提點這些話，免得到最後犯錯了才後悔。」

  可讓葉牧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把壓在心中的擔憂掏心掏肺的說了出來，張茂卻只是臉色平淡的點了點頭。

  「知道了知道了，咱家會跟娘娘說的。」

  「張公公，您……」

  張茂這般敷衍的態度，讓葉牧有些氣結。

  不過人家又不是自己的下屬，能答應一聲都好的很了，他也不能過分要求。

  「唉，罷了罷了，我都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

  「貴妃心裡沒譜也就罷了，你一個陛下的身邊人怎麼也如此的荒唐！」

  聽到葉牧憤憤的語氣，張茂反倒笑了起來。

  「呵呵，小子。」

  「既然你心裡有疙瘩，那咱家就提醒你一聲。」

  「你和娘娘之間的事情，其實他老人家一直都清楚。」

  「所以，只要你自己心裡有數，陛下那邊就不會出什麼問題。言盡於此，你好生的琢磨吧。」

  這番話非但沒有讓葉牧明白過來，反而心中更加的疑惑。

  皇帝既然知道他和黃真之間的關係，為什麼會有這種匪夷所思的態度？

  張茂似乎並不想再說起此事，生硬的轉移話題道：「你此去燕州，路上要多家小心。」

  「那地方向來不服王化，；屢屢有叛賊起勢。」

  「而且其地窮山惡水，盜匪之流數不勝數。我知道你帶兵打仗的本事不一般，可也得小心謹慎，免得陰溝里翻了船。」

  葉牧連忙點頭道：「多謝公公提醒，葉某記住了。」

  「嗯，那就行。好了，你趕快出發吧。」

  「娘娘讓我帶句話給你。」

  「莫要忘了，戰神關夜醉之日，你心中的那些理想。」

  說罷，張茂也不管葉牧愕然的表情，拍著馬轉身離開。

  直到他走了好一會兒，葉牧才如夢初醒的回神。

  「戰神管，我的理想……」

  念叨著這句話，葉牧神色有些複雜。

  原來，黃真從來沒有忘記過他們經歷的那些事情。

  只不過，那些事情，畢竟已經成了過去。

  時間在流逝，兩人的身份也在改變。

  他心中的那個理想，卻從來沒有變過。

  長舒了一口氣，葉牧騎著馬回到車隊之中。

  這一次，他出任地方，所進行的改革必然會觸及到地主階層的根本利益。

  別看地界偏遠，但消息傳到京城後，必然會引來那些既得利益者們的瘋狂攻訐。

  所以，在這之前，他得積攢到足夠面對風雨的力量。

  車隊行駛到距離京城二十里的時候，道路兩側忽然開始有全甲的騎士三三兩兩的融入進來。

  護衛們似乎也知道這些人，並沒有阻攔他們。

  及至夜晚，原本只有五十人的護衛隊伍，已經悄然間擴大到了三百人。

  入夜，車隊紮營休息。

  馬車圍成一圈，將兩位夫人還有女眷物資保護在中間。

  工匠跟下人們好奇的看著那些連面目都遮掩的嚴嚴實實的甲士，心中猜測他們的身份。

  葉牧和虎子來到甲士們的營地之前，在他們的注視中隨意的坐了下來。

  「咱們都是自己人，本帥也就不廢話了。」

  「跟著本帥的規矩，你們也都清楚吧？」

  葉牧環視了一圈，士卒們都點頭。

  」呵呵，那就行。「

  」這一次出去，每個月的俸祿，虎子應該都跟你們說過了。」

  「我讓他挑選的都是家中沒有牽掛之人，想來你們也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此去生死未卜，就是用命跟著本帥拼一場榮華富貴。」

  「如果有後悔的人，現在轉身回京衛大營還來得及。」

  葉牧說罷，安靜的等待了片刻，沒有一個人動彈。

  他臉上的笑容熾盛了一些。

  「好，既然這樣，那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葉牧麾下的第一支新軍。」

  「軍名——龍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