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皇城之亂
2024-09-03 18:53:22
作者: 苗不見
葉牧心中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皇帝的聲音,似乎和以前隱約有著些許差別。
他將其歸結為生病之後的症狀,也就沒再多想。
見過皇帝之後,張太醫帶著他走向右側。
宮殿非常寬敞,中間還隔著一堆亂七八糟的陳設。
貴妃床前擺著一扇屏風,擋住了葉牧的視線。
到了屏風之前,葉牧壓下心中複雜的思緒,沉聲開口道:「臣應天伯葉牧拜見貴妃娘娘。」
走在前面的張太醫愣了一下,轉過來拽著他的手臂低聲道:「進來說話。」
葉牧愕然之時,人已經被張佗拽到了屏風後。
通明的燭火將裡面的光景映照的非常清晰。
卸了妝的黃真躺在床上,蓋著一層輕薄的錦被。
目光相視的一瞬間,葉牧不禁怔然。
他何曾見過黃真露出這般柔弱的模樣?
沒有了妝容的遮掩,素麵的黃真少了許多的颯爽,多了幾分女兒家的柔弱姿態。
她鬢角有著機率汗水滑落,臉上帶著絲絲痛楚的神情。
葉牧忽然感慨起來。
那個悍勇無雙的黃將軍,終究也成為了人母啊。
黃真側頭定定的看著葉牧,眼神中忽然氤氳起了些許霧氣。
「你來了。」
平靜的陳述中,有著太多複雜的感情。
曾經心中暗自發誓要保持著分寸的葉牧,這會兒看著她那憔悴的樣子,心中忽然莫名的煩躁刺痛起來。
「嗯,臣——來了。」
客氣的問候之後,接下來便是長久的沉默。
接生婆低著腦袋坐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張太醫倒是一幅心無旁騖的樣子,仿佛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的奇異氛圍,自顧自忙碌著準備藥材。
黃真忽然擠出來一縷微笑,對著葉牧招了招手道:「葉牧,走近些。」
葉牧沉默了瞬間,還是緩緩的挪動身體,來到了床榻之前。
這下,看的更清楚。
也能更清楚的看到兩人之間的距離。
「葉牧,你會保護好我和孩子,對麼?」
黃真突然問出了這麼一句話,葉牧的心有些顫抖。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壓抑住內心某些躁動的情感,聲音低沉卻堅定的道:「娘娘,葉牧不死,您無危險。」
聽到葉牧親口做出了承諾之後,黃真像是鬆了口氣一樣,臉上露出釋然的神色。
「那,就太好了。」
「我相信你,相信那個叱吒疆場的冠軍侯。」
葉牧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沉默以對。
忽然間,黃真從被子下面探出來一隻手,握住了葉牧的手掌。
明明在被子裡面捂著,葉牧手上傳來的觸感卻如此冰涼。
然而瞬息之後,葉牧悚然一驚。
這裡可是皇宮!
皇帝就在不遠處躺著呢!
黃真到底是吃錯了什麼藥,為什麼趕做出如此大膽的褻瀆之舉?!
旁邊穩婆腦袋低的都快要塞到地磚縫隙里去了,竭力隱藏著自己的存在感。
黃真像是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多麼離譜一樣,居然還衝著他眨了眨眼睛。
葉牧試著想要掙脫,卻發現黃真握的非常用力。
為了避免動作太大驚動一旁的張太醫,葉牧只好微微挪動了一下身體,擋住兩人的手臂。
隨即他馬上轉頭怒視著黃真,眼神無比生氣。
然而不知道怎麼回事,今晚的黃真顯得格外大膽。
她無視了葉牧的神情,居然大大方方的開口道:「葉牧,你要在外面守著,一定要守到孩子出來。」
葉牧陰著臉略帶怒意的道:「娘娘放心,微臣絕對不離開半步。」
黃真「嗯」了一聲,臉上忽然帶著無比滿足的神色道:「有葉卿在,我就放心了。」
說罷她鬆開了緊握著葉牧的手,閉上眼睛似乎是要休息。
張太醫的聲音適時傳來。
「應天伯,一定要守衛好宮殿啊。」
「生產過程之中非常忌諱打擾,你千萬不能鬆懈。」
葉牧連忙拱手道:「張太醫放心,葉牧絕對不讓敵人靠近宮門半步。」
張佗點頭道:「這樣最好。」
「行了,這邊沒你的事了,去忙吧。」
「喏。」
葉牧答應了一聲,腳步匆匆有些狼狽的逃離了宮殿。
房門關上之後,張佗忽然嘆息了一聲。
「唉……你這丫頭,怎麼這麼大膽呢?」
「不是說要保守好這個秘密嗎,你也不怕萬一泄露出去引起天大的亂子。」
黃真微笑著道:「無所謂,現在這個時候,我懶得去想那麼多的事情。」
「要是這個時候沒能見他一面,我也許會後悔一輩子。」
看著她臉上痛苦中夾雜著幸福的笑容,張佗無奈的道:「罷了罷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任性便任性吧。」
「穩婆,做好接生的準備。」
一直跟個鴕鳥似的接生婆子,這會兒才低聲擠出來一個「是」字。
宮殿之外,葉牧有些惶急的來到了門外。
被冷風吹拂了一陣,他內心中的糾結和複雜情緒才慢慢平復。
剛才黃真的種種表現,弄得他有些手足無措。
明明之前朝賀之時,對方表現出一幅斬斷前緣的樣子,怎麼剛才又做出那麼曖昧的舉動,說著那些曖昧的話?
葉牧心中不由得想了很多。
一時間他腦海里所有的記憶和認知都找尋了個遍,才總算有了兩個勉強的猜測。
或許,是黃真對他前情未滅,不知道怎麼想的又打算藕斷絲連。
另外一種可能,說實話葉牧不願意這麼想,但卻不得不考慮這個可能性。
黃真也許是借著兩人一前的關係,打算將自己捆綁在她的政治立場上。
畢竟孩子馬上就要出世,萬一是個皇子,她這也算是提前為自家孩子的以後提前打下根基。
但不論是哪種情況,葉牧都只能將疑惑藏在肚子裡。
他已經決定,等到今夜的任務完成侯後,馬上請求皇帝外派。
待在京城裡面,遲早會出亂子。
他不不願意和已經為人婦的黃真苟且,更不想這麼偷偷摸摸的。
但腦袋上有著皇權這座山壓著,某些時候即便他再行得正坐得直,只要黃真那邊動用些手段,那他也是跳進魏河也洗不清身上的污點。
深呼吸了幾次後,葉牧將一切思緒壓下,精力全部集中在了當下的防禦工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