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道各一方獨嘆惋
2024-09-03 18:52:43
作者: 苗不見
葉牧笑了起來。
「哈哈,難為你還記得了。這一身鎧甲,就是當時我穿過的那一身。」
「你看這裡的傷口,還是我中了箭之後留下來的。」
葉牧指著鎧甲腹部的一處小缺口,眼神中充滿了恍惚之色。
隨著故人的面容真的出現在了眼前,那些埋藏許久的記憶又重新變得鮮活起來。
黃真點了點頭,就這麼定定的看著葉牧,也沒有絲毫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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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拉西扯了幾句當初的事情後,再黃真神色莫名的眼神中,葉牧忽然沉默起來。
片刻後,他微微抬頭,眼眸深處帶著絲絲哀傷。
「黃真,你當初為什麼要不告而別?」
被葉牧充滿質詢的目光緊緊注視,黃真有些心虛的微微轉動了一下眼珠。
「不是說過了麼,狼庭威脅已經解除,我也達到了自己的目標,當然應該回去。」
葉牧無言。
他心中有一股無比強烈的衝動,想要問一問黃真,到底對待自己是怎樣的情感?
可殘存的理智瘋狂的警醒著他的內心。
如果真的將這句話問出了口,不論是他還是黃真,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眼中的火熱逐漸變得沉寂,葉牧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熾盛。
「黃真,我問你一句話。」
黃真抬頭,看著葉牧臉上露出不解之色。
「倘若,我要你現在跟我走,你願意麼?」
此言一出,黃真瞬間心跳加速,塗抹著胭脂的面孔上都掩蓋不住升騰的紅暈。
兩側的宦官更是如同見了鬼一樣,目瞪口呆的聽著葉牧的大不敬之語。
葉牧就好像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了怎樣驚世駭俗的話一樣,眼神緊緊的落在了黃真臉上,等待著她的回答。
片刻之後,黃真鼓起勇氣,直視著葉牧的目光道:「難道你不知道,我如今已經是貴妃了麼?」
「就算我答應你又能如何,難道還能從這層層宮闈的牢籠中逃出去不成?」
葉牧卻仿佛絲毫沒有擔憂,言語之間充滿了一股睥睨的豪氣。
「你只需要告訴我,你願意,還是不願意?」
「只要你一句話,縱使是與天下人為敵,在我葉牧眼中也不過爾爾!」
沖天而起的豪邁和狂妄,出現在葉牧身上卻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黃真甚至都沒有懷疑,他是不是真的能夠做到兩人逃離開京城。
某一個瞬間,她甚至已經涌動著無比強烈的想法,想要一口答應下來。
無論是浪跡天涯還是艱難困苦,對於她而言都不過是浮雲。
能夠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她覺得自己能夠忍受任何苦難。
然而,片刻的沉凝後。
黃真微微抬頭,眼神中閃爍著淚光。
「對不起,我,是大魏的貴妃。」
一字一頓的言語,卻如同最鋒利的刀子一樣,將葉牧纏繞在她身上的情絲一刀兩斷。
葉牧忍不住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眼中充斥著讓人心碎的釋然。
「是啊,說到底,這一切不過都是我一廂情願的臆想罷了。」
「你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堅持。」
「我葉牧有什麼資格,讓你放棄如今的一切隨著我東奔西逃呢?」
呢喃著這些話語,他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臣應天伯葉牧,恭賀貴妃榮升之喜,恭賀陛下娘娘得子之喜!」
「今有殘槍兩桿,以表葉牧願為陛下鞠躬盡瘁之意!」
一瞬間,葉牧從之前的桀驁,變成了一個禮儀無可挑剔的臣子。
他將兩截長槍遞給一旁滿臉錯愕的宦官,拂袖轉身,大步的朝著自己的座位而去。
看著愈走愈遠的背影,黃真張了張嘴,卻最終緊咬紅唇,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插曲過後,獻禮繼續。
但官員們能夠感覺到,自從貴妃和葉牧見過面之後,已經變得有些心不在焉,對於官員們的獻禮也只是抱著應付的態度。
他們非常好奇,葉牧到底和新貴妃說了些什麼,能讓她這般心神恍惚?
但其中的真相,只有兩人和黃真身旁的宦官最清楚。
回到了座位之後,葉牧沒有再看黃真一眼。
他向宦官要了好幾壺酒,擺在面前大口大口的開懷痛飲。
苦酒入喉心作痛。
葉牧心中的期盼和記憶,如今化成了最為猛烈的火焰,仿佛要將他的理智焚燒的一乾二淨。
丹陛之上,黃真不時偷眼看一看葉牧,卻只見到他不斷的往嘴裡灌酒,再也沒有朝著自己這邊看過哪怕一次。
心裡的種種複雜情緒,讓她勉強維持著臉上僵硬的笑意,焦急的期待著這些流程趕緊結束。
有他在這裡,這座宮殿就好像一個熔爐一樣,不斷的煎熬著她本就脆弱的內心。
終於,好不容易等到獻禮環節結束。
黃真匆匆的招呼了一聲,逃也似的匆匆離開了宮殿。
進到側門之前,她回頭看向葉牧的方向。
那人依舊半倚在案桌上,酒水不要命似的往嘴裡一次又一次的灌進去。
即便是她離開,都沒有讓他回頭半分。
不知道為何,黃真心裡忽然有些生氣。
「哼,不看我就不看我,我也懶得看你!」
賭氣般的小聲嘀咕了一句之後,黃真從側門離開了宮殿。
朝中官員們的家眷,還等著她去見面呢。
那裡,才是她展示自己的主場。
貴妃一走,宮殿中的氣氛輕鬆了許多。
官員們開始有說有笑的吃喝了起來。
他們的談資,無非就是今天葉牧詭異到極點的表現。
入朝為官這麼久,葉牧的性子和能力他們也有所了解,絕對不該是這麼莽撞無禮的人。
可今天他就是一反常態的做出來種種自毀般的舉動,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但不管原因如何。
他的這些行為,已經將自己徹底推離了權力中心。
宇文博那一方的人馬已經開始歡呼,他們的大敵又少了一個。
沒了葉牧從中攪合,單憑一個顧文昭,還不足以完全抵擋住與文博的威勢。
從此之後,這大魏朝堂又恢復了從前那樣他們一家獨大的趨勢。
今夜,要說這裡最為傷心的人,除了葉牧恐怕就是顧文昭。
他實在難以想像,為什麼葉牧寧願冒著跟皇帝鬧翻的風險,非要整這麼一出鬧劇?
除了給自己帶來災禍以外,沒有任何好處。
這樣的選擇,即便顧文昭想破了腦袋也實在找不到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