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危若累卵

  「吼……」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讓戰場的煞氣更加酣暢淋漓。

  

  葉牧嘴角漏出了一絲笑容，忽然感覺無比的輕鬆。

  敵人再多又如何？

  這些跟隨他的士卒，終究已經練出來了他想要的士氣和軍魂。

  只要有一個人活著將他的信念傳遞下去，這支隊伍的軍魂就永遠都在。

  沉重的步調聲越來越近，雙方甚至能看清各自臉上的猙獰表情。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最前排的強壯士卒們，終於狠狠的撞擊在了一起。

  如同兩塊堅硬的石頭，雙方對撞的一瞬間，就是有死無生的慘烈耗損。

  葉牧這邊藉助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薄弱防禦，小小的占據了一些優勢。

  但緊接著無數西涼士卒涌了上來，瞬間就將差距抹平。

  親衛們知道葉牧的武力，將他死死的圍在中間不讓出去。

  要是葉牧手上或是慘死陣中，他們凝聚的士氣瞬間就會潰散大半。

  酣醉的廝殺，永遠是最殘酷也是最讓人熱血噴張的。

  雙方各自都有豐富的戰鬥經歷，一些互相配合的小範圍作戰信手拈來。

  當經驗抵消掉之後，剩下的唯有力量和勇氣的比拼！

  戰鬥只是開始片刻功夫，雙方就付出了非常慘重的傷亡。

  一片片士卒如同割麥子一樣倒下去，殘肢斷臂和鮮血滿地飛舞，和捨生忘死的喊殺聲，匯合成一曲悲壯蒼涼的輓歌。

  葉牧咬緊牙關，看著那些英勇無畏的士卒們，用血肉之軀和西涼軍廝殺到最後一口氣，才不甘心的倒在地上，隨即被洶湧的人潮踩踏成肉泥。

  一刻鐘！

  僅僅一刻鐘的時間，葉牧這邊就已經付出了近兩千人的傷亡。

  而西涼軍這邊，在沈栩玩命的催促之下，士卒們也瘋狂的進攻，同樣付出了比葉牧還稍微慘重一些的傷亡。

  兩千人換三千人，看起來似乎很賺？

  但要考慮清楚，葉牧麾下總共也就三千人多一點。

  而西涼軍還有這七千人，七比一的人數對比下，他們的劣勢反而進一步拉大。

  儘管戰爭已經慘烈到了這個地步，西涼軍依舊沒有給葉牧任何的喘息之機。

  沈栩撤下傷亡過半的五千人，又換上了五千生力軍。

  這樣的局面，怎能不讓人絕望？

  吐出一口濁氣，葉牧逼不得已之下，只能亮出最後的底牌。

  「讓虎子帶著他的人，接替前方的士卒們。」

  親衛急奔而去，飛快的將命令傳達給距離戰場一里左右的虎子部。

  接到命令之後，虎子立刻起身上馬，帶著恢復了大半戰力的士卒趕緊支援。

  拉完弓箭又要開始搏命，這對從京城跟著葉牧一路走到現在的士卒們來說，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五千西涼生力軍如狼似虎，壓迫的葉牧僅剩的一千人節節後退。

  儘管他們已經拼了命的在阻攔，可硬實力的差距依舊讓士卒力不從心，逐漸生出了絕望之感。

  士氣一低迷，局面更加危險。

  不得已的情況下，葉牧直接推開身旁的親衛，讓劉鎮雲掌著大旗跟他衝到了第一線。

  「葉」字帥旗壓到了最前方，魏軍士氣大振的同時，沈栩臉上也露出了殘酷的笑容。

  「呵呵，你終於黔驢技窮了麼？」

  「那，本帥就來割下你的頭顱！」

  不多時，西涼中軍的「沈」字大旗，針鋒相對的往前推進，頓時讓西涼士卒們如同打了雞血一樣奮死爭先。

  葉牧剛剛勉強維持住的局面，頃刻間毀於一旦。

  在西涼軍的絞殺之下，葉牧身旁的士卒越來越少。

  到了最後，只有三四百人還跟在他的身邊，和西涼士卒們拼殺。

  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長時間的廝殺讓葉牧腦袋有些發麻。

  他搖了搖頭，讓自己神智清醒了一些。

  轉頭四顧，入目所見到處都是西涼士卒。

  他們似乎已經陷入了包圍之中，似乎失敗就在眼前。

  儘管在絕境之中，葉牧卻依然沒有絕望。

  他顫巍巍的拄著長刀，滿懷期待的望向後方。

  「虎子，可千萬要來得及啊！」

  就在這時，奔騰的馬蹄聲驟然間從谷口傳了過來。

  好不容易將葉牧最後這點兒人手包圍住的西涼軍，忽然發現一支大魏騎兵風馳電掣的沖了過來。

  更讓人擔憂的是，他們身後還跟著密密麻麻的步卒。

  虎子騎在馬上，心裡都快要急瘋了。

  「快衝快衝，隨我去救大帥！」

  他死命催動坐下的馬匹，累的馬兒口吐白沫也不減速。

  到底是衝鋒起來的騎兵，對上步兵占據著絕對優勢。

  還沒來得及形成厚實包圍圈的西涼軍，被虎子帶著的五百騎卒硬生生的衝散。

  當葉牧看到虎子熟悉的臉龐的那一刻，他瞬間鬆開了一口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果然！天不絕我葉某人的生路！」

  「兄弟們，再堅持下去，咱們的援兵到了！」

  虎子循著聲音，一眼就看到了踉踉蹌蹌拿著長刀往前撲騰的葉牧。

  明明他已經沒有了力氣，卻還用嘶啞的嗓子不斷喊殺，跟著剛學會走路的鵪鶉一樣左搖右擺的往前沖。

  身邊的親衛都快急瘋了，武器揮舞的跟風車一樣，不斷肅清那些想要斬將奪旗的西涼勇士。

  好在葉牧的身前一直有著劉鎮雲，才讓虎子稍微放心了一些。

  但西涼軍依舊勢大，他還是趕緊帶著人衝到了葉牧身邊。

  「家主！家主！你快醒一醒，咱們該撤退了！」

  虎子跳下馬，抱著葉牧使勁搖晃了幾下。

  眼神迷離的葉牧被他這一晃清醒了過來，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忽然跳了起來，指著前方全軍壓上的西涼士卒，披頭散髮的破口大罵道：「撤撤撤，撤你娘的腿！」

  「彼其娘之，現在撤咱們就得敗！」

  「來人吶，來人傳我的命令！」

  「全軍壓上去，跟他們死戰到底，一步都不許後退！」

  狀若癲狂的葉牧扯著嗓子瘋狂嘶吼，親衛急忙看向了虎子。

  他是這三千援軍的最高將領，葉牧的命令就是下達給他的。

  虎子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血葫蘆一樣的劉鎮雲道：「鎮雲，家主就交給你了，一定要保護好他的安全。」

  「我帶著兄弟們，和這些西涼狗賊拼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