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渝洺縣

  夜已深，邙山的軍營之中卻忙碌一片。

  

  別看雙方只交戰了一兩刻鐘，馬雲飛手下人的傷亡卻有兩三百人。

  士卒們正忙著打掃戰場，俘虜的百姓們則被騰出來一片營房集中關押起來。

  直至後半夜，善後工作總算完成。

  除了留下必要的守衛之外，葉牧下令讓士卒們繼續休息。

  沒過多久，虎子的聲音在帳房外響起。

  停下了和顧文昭的討論，葉牧讓虎子進來。

  「家主，審訊結果出來了。事情真相和馬雲飛說的差不多，只不過很大一部分百姓們不知道馬雲飛的真實身份，只當他是個心腸不錯的山大王。只有少數的幾個核心人物，估計也是馬雲飛的親信，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顧文昭皺著眉頭問道：「有沒有串供的可能性？畢竟知道他身份的人極少，保不齊就是配合馬雲飛才這麼說。」

  虎子搖了搖頭：「顧老，這個可能性不大。他們突襲之時，並不知道咱們的戰鬥力，應該沒有想過會敗。」

  「而且等到戰敗之後，他就被士卒們分割包圍了起來，沒有機會和那些手下交流。」

  「再者我們審訊之時，凡是核心人物都是分開一個個的審問。假如馬雲飛手下人的素質如此之高，能在沒有交流的情況下配合這麼默契，他現在也不應該帶著一幫百姓組成的烏合之眾前來襲營。」

  顧文昭點了點頭，打消了心裡的疑慮。

  人家才是這方面的專家，他不能質疑太多。

  葉牧摩挲著下巴，臉上有了笑容。

  「嘿，沒想到剛入冀州就碰到了這樣的人物。顧老啊，我想把這個人留下來用。」

  顧文昭沉吟著道：「也不是不可以。這個馬雲飛心性不錯，武藝也算是出類拔萃。就是不知道人家自己的想法是什麼，願不願意跟你走。」

  「放心，對付這種好人我有許多辦法。」

  看著葉牧臉上的鬼笑，顧文昭頭疼的罵道：「你小子悠著點兒吧，人家可是救活了這麼多的百姓，你別太過分了。」

  「知道知道，您老就放下吧，我一定禮賢下士，讓他心甘情願的跟著我走。」

  說完這件事情，顧文昭看了看外面，忽然間壓低聲音道：「那些死掉的百姓，你打算怎麼辦？」

  葉牧臉上的笑容消散，神情里有些愧疚。

  但轉眼他的臉龐就變得堅定起來。

  「刀劍無眼，戰場無情。他們不分青紅皂白來襲擊運糧隊，無論怎麼說都是大罪。」

  「縱然他們初衷是為了活命，但在軍法面前沒有什麼例外。」

  頓了一下之後，葉牧嘆了口氣道：「事已至此，再多說什麼也沒有用處。死了就死了吧，

  還望顧老在招安之後，好好補償一下他們的家人。」

  「亂世之中，人命本就如同草芥。只希望活著的人，能夠繼續生存下去吧。」

  顧文昭能看出來葉牧心中愧疚，也就沒有再過多追問。

  本來就是一筆爛帳，算到最後無非是誰都不好受罷了。

  辰時，軍營開始準備啟程。

  拆掉營房，收拾好東西之後，葉牧一聲令下，運糧隊伍繼續上路。

  與昨天相比，今天的風雪小了一些，也算是減輕了隊伍行進的困難。

  再加上有了馬雲飛手下的人做嚮導，尋找了路徑更加方便一些。

  天色總是灰濛濛一片，根本分不清時間。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葉牧有些麻木的騎著馬轉了個彎，眼前豁然開朗一片。

  「呼……顧老，咱們出邙山了！」

  葉牧長舒了一口氣，欣喜的喊了一嗓子。

  看到終於走出了茫茫山林，隊伍總算是有了些活力。

  稍微往前一段距離，葉牧馬上下令紮營做飯。

  除了大概晌午十分眾人吃過一頓飯之外，一整天他們都在趕路中度過，早就疲憊不已。

  安頓好之後，葉牧和顧文昭攥在帳房裡，對著地圖研究了半天。

  「顧老，咱們現在出了邙山。我看看，距離渝洺縣應該就三十幾里路。等今天休息一天，明天下午的時候就能趕到。」

  顧文昭點了點頭：「唉，老夫一聽到渝洺縣那些不為人子的狗官，就恨不能插個翅膀飛過去！」

  「成千上萬條性命，他們居然還敢橫徵暴斂，當真是一點兒人性都沒有！」

  葉牧安慰了幾句，又低聲叮囑道：「顧老，記得到了渝洺之後一定別著急。等我帶人控制了駐軍和城防之後你再發作。」

  「要不然我怕他們狗急跳牆之下，難免會給百姓和咱們造成麻煩。」

  顧文昭冷哼一聲，磨著牙恨恨道：「諒他們也沒有這個膽子，難道還敢公然造反不成？」

  「利慾薰心啊顧老。」葉牧提醒了一句沒再說話。

  顧文昭也明白他的擔心不無道理，罵了幾句之後答應了下來。

  被俘虜的百姓們剛開始心驚膽戰，都害怕自己小命不保。

  要知道殺良冒功的行徑，在大魏可不是什么小說里的演繹，而是實實在在發生過多次的事情。

  不過他們很快就發現，雖然這個軍隊的紀律是嚴苛了一些，但每天兩頓飽飯的分量一點兒都不差。

  這些已經忍飢挨餓半個多月的百姓們，頓時就將之前的仇恨拋在了腦後，非常認真的遵守士卒們的命令幫他們幹活兒。

  本來馬雲飛還想問問葉牧要不要將山寨上的人帶下來。

  但葉牧明確表示，留著他們這些人還有用處，只需要跟著隊伍出發就行。

  一夜風霜盡，天地同倉惶。

  翌日下午時分，眾人心心念念的渝洺縣城，終於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葉牧看了看風雪中的古樸城牆，心裡提高了警惕。

  「通知下去，一半人手著甲帶好兵器，位於隊伍末尾，隨時準備作戰！」

  命令傳達下去之後，隊伍中的氛圍頓時為之一變。

  士卒們幾乎都有所猜測，應該是冠軍侯爺和顧大人要對城裡的那些貪官動手了。

  畢竟和這些百姓相處兩天，他們也都知曉了渝洺縣的大體情況。

  外送內緊的準備之中，車隊緩緩靠近了渝洺縣。

  直至到達城門口的時候，這麼龐大的一支隊伍才引起了守衛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