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是匪還是民?
2024-09-01 10:40:47
作者: 苗不見
顧文昭滿臉的驚訝,似乎覺得葉牧的話有些過於誇大。
葉牧低聲道:「顧老,遠的不說,你也是親眼見過狼庭大軍的人。你覺得咱們手下這些人和狼卒相比,同樣的數量能不能戰勝他們?」
顧文昭猶豫了起來。
他想了一下,才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比不了,不論是紀律還是血性,他們都比不了那些狼卒。」
「這就對了。他們可是京城周邊駐軍最精銳的人手,連他們都比不了狼卒,你覺得剩下的那些士卒們可能打得過狼庭麼?」
顧文昭頓時沉默了起來,臉上的神情也有些苦澀。
「是啊,要不是邊關的將士們拼死奮戰,恐怕大魏早就被狼庭衝擊的千瘡百孔。」
兩人說話的功夫,埋伏在營房周圍的士卒們,已經徹底包圍了那些土匪。
幾乎一邊倒的屠殺在不大的營地之中上演,沖天的血腥將地面上的積雪都融化了開來。
終於,不知道是誰仍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在了地上。
土匪們一大片一大片的跪地投降,再也沒了作戰的勇氣跟心力。
葉牧拍了拍冰冷的鎧甲:「走吧顧老,咱們該去處理後事了。」
兩人帶著一眾親衛出來的時候,戰鬥已經接近了尾聲。
除了幾十個士卒圍著的一個大漢還在負傷搏鬥之外,剩下的人統統跪地投降。
葉牧走到了大漢跟前,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在包圍之中瘋狂揮舞著一把比尋常長劍更加寬闊的雙手重劍,如同瘋虎一樣左衝右突,一時間周圍的士卒竟然不能近前。
葉牧搓了搓下巴,對一旁的劉鎮雲道:「鎮雲,去試試他的身手。」
「好嘞侯爺。」
劉鎮雲憨笑一聲,活動了一下胳膊,提著兩柄拳頭大小的錘子往戰圈裡面走去。
眼見他要褪掉鎧甲,葉牧急忙喝止道:「穿上鎧甲,別大意!」
劉鎮雲「哦」了一聲,不情不願的穿著鎧甲走到了裡面。
士卒們識趣的退開,留下他一個人面對那個臉色猙獰的大漢。
「你不錯,我們比劃比劃。」
劉鎮雲說了一句,拿起錘子做出了一個準備動作。
只見那大漢朗笑一聲,絲毫不見面臨生死時的畏懼和怯懦。
「好,難得有個敢跟某家單挑的,那某家就算死也沒有遺憾了。」
話音未落,大漢怒吼一聲,手中重劍舞出呼呼風聲,直奔劉鎮雲而去。
葉牧沒心思看兩人的龍爭虎鬥,因為他發現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招呼了顧文昭一聲之後,兩人向著那些被俘虜的山匪走了過去。
徐老五蜷縮在地上,腦袋緊緊的埋在個玻璃,眼睛裡面滿是淚水。
既有被那些當兵的兇狠之勢嚇得,也有對於自己未知命運的恐懼。
平日裡那些個誇耀自己多麼多麼厲害的漢子,在這些穿著甲冑的士卒面前跟地里的麥子沒有什麼區別。
他們的武器砍在人家身上,鎧甲上留下一個白印就了不得了。
人家的武器落在自個兒身上,實實在在的會放血啊!
腦海里閃爍著這些景象,再想想寨子裡自家妻兒面黃肌瘦的期冀眼神,他不禁悲從中來,嗚嗚的低聲啜泣。
忽然間,沉重的腳步聲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徐老五心裡一慌,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抬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耀眼紫金鎧甲的俊美年輕人,就這麼站在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自己。
那雙眼睛,可真冷漠啊!
徐老五心裡這樣想著,就聽到那年輕人開口問了起來。
「你,告訴本侯,你是什麼時候上山當的土匪,當土匪之前又是幹什麼的?」
徐老五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四周同伴們。
見他們都低著腦袋不敢說話,徐老五才戰戰兢兢的道:「回,回老爺的話。小的是一個月前上山的,俺們、俺們也不是土匪。」
看著這個堅稱自己不是土匪的瘦弱漢子,葉牧來了興趣。
他拖著長音「哦~」了一聲,帶著微笑溫和的問道:「那,你說你們不是土匪,你們算是幹什麼的?」
不知道為什麼,徐老五看著這個年輕人溫和的笑容,忽然間感覺渾身發冷。
他本來還想編個理由糊弄一下,可現在,他感覺自己要是這麼開口。
恐怕,會死!
心裡沒來由的有了這種感覺,徐老五頓時滿頭大汗。
在葉牧的注視下,他有些艱難的開口道:「回、回老爺,小人原本是渝洺縣的農夫。家裡遭了雪災,實在活不下去了,俺就帶著妻兒,上山、上山投奔了馬三爺。」
「馬三爺?是他?」
葉牧用手指了指在劉鎮雲手底下快要落敗的漢子。
徐老五急忙點了點頭。
「是、是,他就是馬三爺。」
葉牧點了點頭,忽然又開口問道:「你說你們不算是山匪,這又有什麼說法?」
徐老五咽了一口吐沫,有些心虛看了看周圍的同伴,低著腦袋小聲道:「俺們、俺們大部分都是渝洺縣周圍的農夫來著。前些日子遭了雪災,鄉親們沒了活路,本來想等著縣裡面給俺們發賑災糧。」
「可是、可是那群狗……官老爺們,在城裡明碼標價一斗米十文錢,有錢才能買米,根本沒打算賑濟。」
「還有城裡的那些米商,價格比官府的米價還高一些。」
「俺們都是些窮苦人家,哪裡有那麼多的錢去買米喲。吃了兩三天之後,村子裡的鄉親們把攢的錢花了個乾淨, 糧食也吃的乾乾淨淨。」
「實在沒了辦法,聽說邙山上有個馬三爺,只要有人入伙就分糧食。俺和村裡的鄉親們,就帶著家小上山投奔了馬三爺。」
徐老五說完,偷眼瞧了一下那位年輕大人。
只見他眼神忽然變得十分複雜,一會兒比跟他說話之前還冷,一會兒又變得滿含悲哀。
徐老五弄不懂人家想啥,心裡猜測可能是那位大人物在想要怎麼處置他們。
沉默了一會兒,葉牧轉頭看著顧文昭。
後者臉色早已鐵青一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顧大人,怎麼辦?」
顧文昭冷笑一聲:「怎麼辦?你覺得老夫會怎麼辦?」
「當年老夫敢在京城殺個人頭滾滾,這一州之地還想逃脫不成?!」
葉牧搖了搖頭:「先別著急,等我問清楚情況。咱們調查完有了實證之後,您再大開殺戒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