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抵達冀州

  聽完葉牧的一番解釋之後，顧文昭臉上的憂慮總算消散。

  

  「那就好那就好，要是咱們耽擱太長時間，冀州的百姓們就要多受幾天的苦，還不知道會死多少人呢。」

  「唉，等明天我試著稍微加快一些速度吧。」

  葉牧嘆息了一聲，心裡也有些無奈。

  受限於如今時代的物質條件，他即便想提速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車隊吃飯早飯之後匆匆啟程。

  葉牧下令加快了行進速度，隊伍肉眼可見的有些混亂起來。

  好在這裡還在大魏地方的中心部位，路上還算是太平，倒也不必太擔心突發情況。

  保持著一天五十里的速度，車隊在行進了四天之後，速度總算達到了每天六七十里的程度。

  到了地步，葉牧就算是想再催促也不可能提高多少。

  花了半個月的時間，車隊走到了并州境內。

  天氣陡然從陰沉轉變成了雨雪夾雜，溫度寒冷的同時道路也變得泥濘不堪，大大的拖累行進速度。

  顧文昭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多耽擱一天，冀州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葉牧自然明白他的擔憂，數次下命令催促將士們全速前進，始終把速度維持在極限的地步。

  也就是他親自統帥著運糧部隊，將士們在他的威勢下勉強保持著配合。

  要是換個別人，說不定早就出現了譁變。

  儘管如此，等到他們來到并州和冀州交界處的時候，距離出發也已經過去了二十三天。

  漫天飛雪之中，看著被大雪覆蓋的荒原和道路，顧文昭嘆息一聲道：「唉，總算到冀州了。也不知道孫念平賑災結果如何，百姓們到底能不能堅持下來。」

  葉牧呼出一口熱氣，搓了搓凍僵的手低聲道：「擔心也無用，既然到了冀州，咱們親眼看看就知道了。」

  「嗯，出發吧。」

  葉牧點了點頭，讓士卒們穿好棉衣做好保暖工作，越過并州邊界真正的進入了冀州。

  大雪肆虐，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如果不是地圖連方向都分不清楚。

  路上的積雪幾乎到了膝蓋部位。

  厚重的車輛輪轂時不時就陷入積雪之中，將士們不得不一次次的費力將其推出來。

  及至下午，不過走了二十里左右，士卒們就疲憊不堪的靠在車子旁裹緊了衣服，已經徹底筋疲力盡。

  葉牧拿出地圖，和顧文昭蹲在一起看了看。

  「顧大人，現在咱們前方五里左右，就是冀州的邙山。過了邙山之後，咱們就能進入冀州寧掖府渝洺縣境內。」

  「等到了渝洺縣，咱們休整一番之後，往西南方向走就能到達冀陽府，然後抵達冀州城。」

  「晚輩估計，這段路程咱們恐怕少說也得十天左右才能走完。這邊的路況你也看到了，天氣實在是過於惡劣。一天能行進三十里左右，已經算我們走得快。」

  顧文昭明白葉牧說的都是實情。

  所以儘管他心裡擔憂冀州百姓的狀況，還是耐著性子答應了下來。

  休息了一會兒之後，葉牧騎著馬在車隊前後巡視且下達起了命令。

  「兄弟們，再堅持一會兒，前面不遠處就是冀州的邙山。咱們到了山腳之後紮營休息，一來能抵擋風雪，二來也能找些柴火暖一暖身子。」

  「在堅持一會兒，很快就能休息了。」

  在葉牧的催促之下，疲憊的士卒們不情不願的起身，咬牙向著邙山的方向繼續行進。

  直至天色昏暗，車隊才勉強抵達了邙山腳下。

  葉牧看了看高聳的山脈和上面白茫茫的積雪，心裡更加憂慮。

  雖說山中有道路，地圖上也標明出來。

  可就現在這種情況，他們想穿過去恐怕沒那麼簡單。

  不過這些都是第二天才要面對的情況，今天士卒們已經辛勞無比，讓他們好好休息一晚才是正理。

  下達了紮營的命令之後，士卒們拼著最後的力氣，在兩旁的山麓上砍下來不少樹木劈成柴火，在營地里架起了溫暖的篝火。

  葉牧今天也難得放寬了軍令，允許每個士卒喝一碗酒暖暖身子。

  命令下達的瞬間，營地中頓時歡呼一片。

  走了這麼久，主帥總算讓他們高興了一次。

  帥帳之中，葉牧和顧文昭端著瓷碗，就著暖和的火堆稀哩呼嚕的喝著麵餅煮的糊糊。

  這樣的天氣里能有一口熱飯吃就已經非常不錯了，要求不能再高。

  但葉牧畢竟是吃慣了佳肴的口味，一時間喝著這些米糠一樣的東西，感覺喉嚨颳得一陣刺痛，忍不住皺眉放下了碗。

  倒是顧文昭神色如常，沒一會兒功夫就喝完了碗裡的糊糊。

  看到葉牧那幅難以下咽的模樣，他嘿嘿笑道：「小子，錦衣玉食過慣了，是不是受不了這樣的苦日子啊？」

  葉牧苦笑著搖了搖頭：「老大人喲，我又不是沒過過苦日子。只不過是家裡的東西吃久了，每次吃軍糧總有些不適應。」

  「嘖嘖，你小子還是個王孫公子的命啊。不像老夫，幼年時碰上饑荒，要不是爹娘想盡辦法吊住我的小命，這世上可就沒老夫這麼個人了。」

  說著說著，顧文昭神色露出了些許恍惚。

  「當年我們一家六口，我爹我娘，還有我的大哥二姐跟小妹，一起從雲州逃荒。好不容易到了乾州境內，除了我跟我娘之外，剩下的人活生生在路上餓死病死。」

  「好不容易長大成人之後，老夫就想著一定要當大官，不讓百姓們再忍受飢餓之苦。可惜……」

  顧文昭難得的有些沮喪，表情很是落寞。

  葉牧呵呵一笑打斷了他的追憶，開口安慰道：「您老這不是做的很好麼。至少在您治下的百姓，有口飯吃還是沒問題的。大魏如今積弊許久，正是需要我們這樣的人來改變和拯救。」

  「為了您心中的理想，您老可不能頹喪下去啊。」

  顧文昭啞然一笑，點了點頭道：「放心吧，老夫就是一時間有些感慨。就憑這些許困難，還不會讓老夫沉淪下去。」

  「那就好那就好，吃完飯快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