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宇文博
2024-09-01 10:38:00
作者: 苗不見
面對顧文昭的質問,當今大魏三公之一的太師宇文博呵呵一笑,神色充滿了悲憫意味。
「唉,文昭啊,須知國家大事不可兒戲。眾臣治政多年,對於我大魏國情自然有著他們自己的了解。」
「而聖上高瞻遠矚、銳意進取,自然也有著獨特的看法。」
「要是文昭你不贊同這些人的觀點,大可以引例論證駁斥,何必將這樣的事情上綱上線呢。」
面對著這位三朝老臣,同時也是真正的文官之首,顧文昭也不得不畢恭畢敬。
「太師,非是晚輩逼迫眾臣。他們所言所行,無一不是將禮數拋擲腦後。晚輩身為吏部尚書,又豈能對此事無動於衷?」
宇文太師點了點頭,笑呵呵的道:「不錯不錯,文昭所言有理。這些人如此吵鬧,的確是有些過分了。」
「不如這樣罷,眾臣各自罰俸半年,以示懲戒之意。但聖上所言之事,還需得仔細思量才行。」
「畢竟老臣侍奉過兩位先帝,對於武將得權的危害是再清楚不過。」
「陛下,是否認可老臣之言?」
宇文博沒有管顧文昭的態度,居然直接問了皇帝。
顧文昭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了看宇文博臉上的溫和笑意之後,還是嘆了一口氣沒有開口。
畢竟那可是文官之首,也是如今權傾朝野的太師。
他再怎麼厲害,終究一人而已,怎能真的和眾臣相抗衡。
如此雙方各退一步,也算是了結了今天這個鬧劇。
沉默片刻之後,珠簾後面終於傳來了聲音。
「太師所言甚是有禮,就按此照辦吧。」
宇文搏頓時呵呵笑了起來:「聖上通達過人,乃我大魏之幸事也。」
「諸位,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叩謝聖恩?」
話音落下,跪在地上的眾臣紛紛開口謝恩,一個個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堂堂一國之君,朝堂上的就算發怒也不如太師的一句話有用,何其諷刺啊。
葉牧看著這齣鬧劇收場,對自己將要面對的困難和危險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
等到群臣歸位之後,顧文昭忽然又開口道:「臣彈劾吏部尚書徐啟業欺君罔上、傲下辱官,懇請陛下加重懲處,如此才能以儆效尤,立我朝堂威嚴!」
滿心慶幸的徐啟業愣了一下之後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怎麼又能翻出來?
只不過他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顧文昭的考慮。
不管怎麼說,這次的事情是一次文官和皇帝權力的對抗。
儘管文官們獲得了最後的勝利,成功阻止了皇帝想要動武備的想法。
但皇帝丟掉的面子,卻還是必須得拿回來。
要不然,底下的那些官員們會如何看待當今聖上?
即便明白了這個道理,徐啟業還是有些不甘心。
自己辛辛苦苦幾十年才爬到了如今這個位置,難不成就要這麼輕易的交出去?
可在顧文昭說出這個意見之後,即便是宇文太師,也沒有開口反對。
要是這點兒面子都不給皇帝,那人家可是真要掀桌子的。
所以,等顧文昭說完之後,皇帝幾乎沒有過多考慮就道:「顧愛卿所言甚是。畢竟以吏部尚書之尊,和一個晚輩計較實在說不過去。」
「這樣吧,徐啟業暫卸吏部尚書之職,出京兆府尹,罰俸一年以示懲戒。」
「眾愛卿,如此處置可還妥當?」
面對著皇帝的反問,宇文博第一個笑呵呵的道:「聖上英明。」
隨後群臣也紛紛附和,將這件事就這麼敲定了下來。
徐啟業面如死灰的看著微笑的宇文博,顫抖著嘴唇似乎想說些什麼。
可惜,面對著兩方勢力的妥協,他不過就是個可有可無的棄子罷了。
片刻後,神情恍惚的徐啟業出了大殿,踉踉蹌蹌的走向吏部。
他要在那裡換掉自己的官服,然後去京兆府報導。
在挑選出了新一任的吏部尚書的之後,今天波詭雲譎的早朝終於落下了帷幕。
按理來說一部尚書換人是很重大的事情。
可葉牧瞧了瞧顧文昭不甘心的神色和宇文博萬年不變的溫和笑意,對於新上任的那位已然有了猜測。
估摸著,新的尚書也是宇文博的人。
隨著太監再次抽響鞭子,眾臣拜謝之後三三兩兩的離開了金殿。
珠簾後的皇帝腳步匆匆的離去,估計是今天被氣得不輕。
葉牧正準備出去,就聽到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你就是兵部左侍郎葉牧?」
他愕然回頭,就看到那位「德高望重」的宇文太師,正笑呵呵的盯著他。
葉牧心裡瞬間就警惕了起來。
能讓顧文昭都不得不服軟的人,他這個屁大點兒的小官根本不夠看。
「太師慧眼如炬,下官正是葉牧。」
無論是言行還是禮數,葉牧都絲毫挑不出錯。
宇文博笑呵呵的點了點頭,忽然慨嘆了一聲道:「真是年少有為啊。如此年紀就能靠著自己的能力搏出一片天地,實在讓老夫欽佩。」
「想當年老夫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只是個小小的縣衙主簿。」
葉牧一頭霧水,不知道這位太師大人到底想跟他說什麼。
保持著最高的警惕,他敷衍的回應了兩句。
宇文博忽然話鋒一轉,居然勉勵起了葉牧。
「似你這般年紀,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候。好好學好好干,老夫期待看到你宰執天下的那一天。」
葉牧愣了愣,剛準備說話就聽到顧文昭略帶擔憂的喊聲。
「葉侍郎,還不感謝太師看重。」
葉牧急忙順著話頭拍了一番馬屁。
這時候顧文昭已經走到了兩人跟前,將葉牧擋在身後半個位置,對著宇文博拱手道:「感謝太師對年輕人的栽培。但此子剛入朝堂,對於政事還是一知半解,需要好好的學習才行。」
宇文博微眯著眼睛看了看葉牧又看了看顧文昭,臉上笑容更甚。
「呵呵呵,有文昭你帶著這個小子,老夫相信他一定有一番作為。」
「老夫精力不濟,就先離開了。」
「太師慢走。」
等到宇文博的背影消失在了門口之後,顧文昭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那個老東西,沒對你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葉牧搖了搖頭:「沒有,就只是誇讚了一下我。」
「呼……罷了,事到臨頭多想無益,今天的情況你也見到了,以後就要多加小心啊。」
顧文昭感嘆了一聲,帶著葉牧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