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這就是人性

  見這個白掌柜被打敗了，價格又給抬到了三十文一斤，種植戶們高興壞了。

  一畝地辣椒最少能賣三十兩，傻子才會繼續賣給官府那邊的商賈。

  不少人都等不及了，當天回去就組織家裡所有能動的人手開始採摘辣椒。

  

  第二天城門一開，眾人就或背著或推著獨輪車來寶來客棧門口賣辣椒，隊伍排出了兩三里地。

  眾人都期待著，有的都開始算這些辣椒賣了後怎麼修葺房屋，怎麼給兒子娶媳婦，或者怎麼給閨女買一根簪子添嫁妝。

  誰曾想趙掌柜出來後直接變卦，說之前那是不作數的，現在只十五文一斤收，要賣的就把辣椒拿來，不賣就賣給官府去吧。

  聞言那些排了兩三里路的種植戶不答應了。

  「你這人這麼這樣呢？」一個摘了有五六百斤的大漢指著趙掌柜罵：「你言而無言，昨天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趙掌柜厚顏無恥：「你也說是昨天了，昨天還有個白掌柜，今天有嗎？」

  趙掌柜很不客氣且無恥地道：「要賣的就十五文一斤，不賣那就直接賣給官府去吧。」

  眾人都氣壞了，可又無可奈何。

  不少人都後悔了，昨天就不該讓白掌柜走的。

  「咱們現在去找白掌柜回來還來得及嗎？」有人痴心妄想地問。

  「你上哪裡找白掌柜啊？」有人唉聲嘆息，後悔死了。

  「昨天就應該二十五文賣給白掌柜的。」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趙掌柜坐在寶來客棧門口，喝著茶傲慢地道：「要麼現在就趕緊賣，再不賣的話，我等下一個不爽就跌到十文一斤了，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眾人只覺得這趙掌柜太無恥了。

  還有幾個人直接衝動的決定去找官府，讓官府給他們做主。

  許山是管柳河縣所有大小案件的縣尉。

  接到報案後許山冷哼道：「我們之前那麼幫你們把那兩百多畝辣椒地給保下來了，還每一畝提前給了三兩銀子。

  結果你們現在不也是誰價格高就決定賣給誰嗎？那人家現在反悔賣十五文，你們覺得虧了不賣就是了。

  我們官府管不著你們把東西賣給誰，自然也管不著人家多少錢收你們的貨。

  所以這個事情我幫不了你們，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一頓話給幾個人擠兌的恨不能原地消失，一個個臊得滿臉通紅，只可憐巴巴的看著許山。

  最後許山還是跟他們道：「你去告訴那姓趙的，就說是寧縣令說的，做人要言而有信。

  他既然把這個價格炒起來了，那他就要負責。最低二十文收，他們要是低於這個價，我就可以再找幾個白掌柜來跟他慢慢談。」

  幾個人聞言立刻跪下感謝：「多謝許縣尉，多謝許縣尉。」

  眾人心裡一面愧疚，一面又感激縣衙這個時候站出來為他們做主。

  寧縣令可真是個為老百姓做主的好官啊。

  但感激歸感激，真讓他們把這些辣椒八兩一畝賣給縣衙，他們也是不願意。

  這就是人性。

  幾個人把話帶給趙掌柜後，趙掌柜臉色很不好看，派人請示了李有福。

  這麼大的利潤，李有福不可能就這麼盲目的去干。

  他早就派多人出打聽了，這個辣椒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柳河縣是個閉塞的小地方，接觸不到很多消息。

  從白玉樓那打聽京城能賣四五十文一斤後，他就派了自己的管家，也就是那天的那個中年人去京城打聽消息了，但京城路遠，消息沒這麼快傳回來。

  所以他同時也派人往周圍探聽消息。

  昨天，去探聽消息的人回來一波了，說是荊州白雲書院那一帶，從去年開始就種植了。

  還有什麼御用辣椒醬，應該也都是這個辣椒做的，今年周圍的老百姓家家戶戶都種植了不少。

  並且還從渡口那邊搬貨的勞工那打聽到，從去年開始，渡口鎮就有京城那邊的人來收，一個月一次。

  之前荊州城內也有少量辣椒販賣，也都是二三十文一斤。

  綜合以上情況，李有福覺得白玉樓說京城那邊能賣四五十文一斤，消息是可靠的。

  所以趙掌柜這邊說了下縣衙這邊的要求後，李有福還是答應了。

  讓他先收按照縣衙那邊的要求二十文一斤收，他這邊已經在找船了。

  李有福雖然是柳河縣的大戶，田地很多，但能活動的銀子也沒有那麼多的。

  所以他就找了柳家，兩家一起來做這個事。

  有縣衙這邊給老百姓做主，就這一天，趙掌柜就收了將近兩萬斤的貨。

  因為大家都以為會是三十文一斤收，所以昨天不少人都把辣椒給薅禿了，就怕慢一點人家收夠了不要他們的了。

  結果人家直接變卦十五文收，一畝地最少少十兩，能不心疼嗎？

  還好，縣衙出面了，二十文總比十五文好，大家不接受也得接受。

  都摘下來了，你不賣的話也不現實。

  於此同時，寧秋已經來到了柳河縣了。

  她問阿良：「外面現在怎麼樣了？」

  阿良很是憤慨：「那姓趙的大概收了有兩萬多斤了，就今天一天的時間。」

  阿良十分著急，沒忍住問她：「小郎，你這麼做不是給那兩家人做嫁衣嗎？我實在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讓白東家摻和這一腳，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

  「我的用意很簡單啊，就是給老百姓們抬價，讓老百姓多掙點錢。」寧秋道。

  「為什麼啊。」阿良問：「辣椒都被他們收了，那我們之前的付出跟努力還有什麼意義？」

  寧秋斜睨他：「二哥讓這些人種辣椒，不是為了讓我得利，而是為了讓這裡的人日子能稍微好一些。」

  「所以他們不賣給我也沒關係，換成你，人家翻倍收，你不賣嗎？」

  阿良很難違心的說自己不賣，但他還是覺得寧秋就是給他人做嫁衣。

  「可我們之前是花了錢的，那些銀子怎麼辦？而且這些人一點也不值得我們這樣為他們操心，說好的話都跟放屁似的。」

  難得看到阿良情緒的一面，但寧秋也懶得跟他說那麼多，只叮囑道：「到時候一畝沒有一千斤，之前的錢讓他們退回來就是了。

  這一批掙了這麼多，那三兩銀子他們肯定是要退回來的，誰敢貪官府的錢呢？

  你繼續盯著，我倒要看看，他們兩家能不能把這二十多萬斤的辣椒都給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