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碼頭談生意（1）

  也有一些賣早點的攤子，寧秋等人沒吃早飯呢，正好有賣餛飩的，寧秋過去要了三碗餛飩，又從旁邊賣大餅的攤子那買了三個餅。

  三人一口餅一口餛飩的吃著。

  等吃的差不多後碼頭的人多了起來，有昨晚就歇在船上的人開始下船來補充物資了。

  聶小牛一眼就看到了熟人，當下手裡的餅也不吃了，指著一個人嗯嗯嗯，然後在寧秋跟楊水安詫異的眼神下站起來朝那中年男人沖了過去。

  段大年一邊走一邊活動了下筋骨，他下船是來吃早飯順便採購一批新鮮食材的。

  穿上三四十人，每天張嘴都要吃飯的，他們這樣的船，都是一路走一路補充物資。

  掃了幾眼他打算吃點帶湯水的餛飩，沒走幾步呢，忽然有個人朝他沖了過來。

  段大年嚇一跳，下意識就做好防備往後快速退去。

  「掌柜的，掌柜的，是我，前幾天你在我這買了香乾千張的那個聶家小子。」

  

  段大年聽他這麼說仔細一看也認出來，表情放鬆了一些但是防備的姿態沒變。

  「是你啊，你小子嚇我一跳。」

  「抱歉，我看到您太激動了。」聶小牛不好意思的給段大年道歉。

  寧秋沖那邊喊：「小牛哥，請這位掌柜的過來一起吃早飯。」

  段大年朝寧秋那邊看去，見是個不大的孩子，於是看向聶小牛。

  「那是我的少東家。」聶小牛解釋道。

  他們村的這種合作方式在整個後宋都沒有的，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商量得好好的，對外都稱呼寧家是東家，寧秋那自然就是少東家了。

  段大年見這少東家居然是這么小的孩子，十分詫異，但也將怪不怪了。

  寧秋早段大年又看過來的時候已經起身沖段大年拱了拱手。

  段大年見狀也趕緊回禮，然後走了過來。

  寧秋笑著看段大年走過來，再次拱手：「在下寧秋。」

  「少東家好，在下段大年。」

  「段掌柜請坐。」一邊說一邊示意段大年坐下，而後沖擺攤的那婦人喊：「大娘，再來一碗餛飩。」

  「哎，馬上就來。」

  寧秋坐下，打量著段大年。

  三十來歲，戴著軟腳幞頭帽子，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儒雅味，看起來一點不像個行商的掌柜的，像個讀書人。

  段大年也在打量寧秋。

  這孩子最多也就十來歲，臉盤還很稚嫩，但那雙眼睛看著又很機靈。

  五官倒也算得上清雋，但氣質很是奇特，一點沒有孩童的天真無邪，反倒有種成年人才有的穩重跟睿智。

  二人互相打量了幾眼，對視一笑。

  寧秋率先道：「小牛哥回來跟我說他跟人談了一筆大生意，我還不太相信。」

  段大年笑道：「但少東家還是來了。」

  寧秋點頭：「我們行商的最講究就是誠信，所以我還是準備了東西來了。」

  段大年看了一眼旁邊的籮筐。

  這時候那大娘端了一碗餛飩來，寧秋多給了一文錢，讓她幫忙再買個餅來。

  大娘高興地答應了。

  段大年用勺子攪動著餛飩，餛飩的香味讓他肚子餓得更厲害了。

  「先吃，大家先吃飽肚子再說其他。」寧秋說完帶頭先吃了還剩下的部分。

  楊水安一句話不說，默默觀察寧秋跟別人是怎麼談生意的。

  別的先不說，寧秋那沉穩的氣度就夠他揣摩的了。

  他之前去縣城跟酒樓談生意的時候因為之前也當過跑腿小工的原因底氣很不足，看到掌柜的就下意識地覺得自己矮對方一等，所以就算手裡有別人沒有的好貨也還是被對方壓兩頭。

  雖然生意也談成了但是利潤真的不太大。

  等對方放下勺子擦了擦嘴，寧秋才問：「段掌柜這是往哪裡去的？」

  「京城。」段大年道。

  寧秋點頭：「京城是個好地方啊，全國的老百姓都嚮往京城。」

  段大年呵呵笑：「地方是好，但人也多，人一多這物價就貴，生活不易啊。」

  寧秋點頭符合：「大地方有大地方的活法，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生存之道。」

  段大年點頭：「小郎君小小年紀就知道這樣的道理，很是厲害。」

  寧秋呵呵笑：「都說書讀萬卷不如路行萬里，我覺得這二者是不好拿來比較的。

  不管是讀萬卷書還是行萬里路都有他們的利弊，最好的自然是讀了萬卷書又行了萬里路的，比如段掌柜這樣的人物。」

  段大年被寧秋這一頓馬屁拍得很是舒適，人家這馬屁也拍得相當有學問。

  所以明知她拍自己馬屁段大年也很高興。

  「少東家過獎了，我也就是個跑腿的。」段大年謙虛地道。

  寧秋繼續拍馬屁：「段掌柜的才客氣了呢，從京城到我們荊州，也有千里的路程，你若不是品性高雅本事又大，你家東家敢把這麼遠的生意交給你？」

  段大年呵呵笑，算是承認了她的話了。

  寧秋看了一年聶小牛：「也就是我們小牛哥運氣好，碰到了段掌柜的，換個人都沒這筆生意。」

  段掌柜哪裡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這是提醒自己不要賴這筆生意呢。

  他也沒想賴，之前買的那些豆製品確實好吃。

  船在水上漂，有時候不趕巧就還真補充不到新鮮的食材。

  段大年眼看時間不早了，直接道：「少東家，看看貨吧。」

  「好。」

  寧秋剛要起身，聶小牛跟楊水安就很有眼力見的把兩擔子籮上的布都掀開了。

  一擔子濕貨，一擔子乾貨，雖然重量是一樣的，但曬乾就比較占地方。

  段大年看著乾貨問：「這是？」

  寧秋走過去拿了乾貨遞給段大年：「這是曬乾的，天氣炎熱，這些新鮮貨在通風的情況下也只能保持一兩天，時間長了會變質就不能吃了。

  這些曬乾的就不一樣了，只要沒碰到水，想什麼時候吃抓一把用水浸泡一段時間就跟新鮮貨是一個味道，隨時想吃隨時泡，方便又簡單。」

  段大年看了下手裡曬乾的貨，確實曬得很乾。

  「這個什麼價格？」段大年問。

  「三斤濕的才能曬一斤乾貨，所以這個價格也就是濕貨的三倍。」

  段大年沉吟片刻，腦子裡在飛快的算計這。

  都是生意人，有些東西一打手也就知道的差不多了。

  掙錢肯定是掙錢的，誰願意做虧本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