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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猜測他心急如焚是試探

2024-09-03 00:18:06 作者: 白水煮竹

  聶弘深看似心急如焚,進了房也不止步,直直往屏風之後去。

  衛伍嬸和丫鬟大驚,都驚叫出聲,「這位公子!您怎的——」

  然後雙雙都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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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秦不理這個角度,沒法看到聶弘深是否走到了阮嬌嬌床前,是否瞧見了阮嬌嬌,是否發現了藏在床上的聶娘子。

  一時寂靜,一時無人出聲,只有眾人的呼吸輕輕淺淺。

  「聶老闆……?」

  虛弱的聲音隱隱響起,秦不理一時分不清那是阮嬌嬌的聲,還是聶娘子假扮阮嬌嬌發的聲。

  丫頭趕人,將聶弘深往外推:

  「你怎的敢隨隨便便闖進女兒家的閨房裡頭?!你說要見四姑娘,我帶你來了,可知書達理的男子看到屏風都知道女兒家不便見外客,都知道止步,你居然還直直闖進來!?出去!出去!」

  似乎是沒推動,秦不理沒見著聶弘深退出來。

  「四姑娘可要緊?請大夫了麼?」

  聶弘深沉穩出聲,不受影響。

  丫頭氣急敗壞,又斥罵了幾句,就住了口。

  就聽見阮嬌嬌道:「只是老毛病,沒大礙,我已經吃過藥了,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有凳子挪動聲音輕響,那聶弘深似乎是坐了下來。

  秦不理心裡清楚,這大概是阮嬌嬌清醒了會兒。

  他現在該擔心聶娘子了。

  聶弘深若是走得近,該是一覽無餘的。

  他方才怎麼會覺得聶弘深會乖乖止步在屏風之前?他若是個正人君子,他們也不會循著線查到他頭上去。

  「四姑娘怎的突然——恕在下冒昧,不到兩個時辰前,聶某還與四姑娘在府中把茶言歡,四姑娘不過去了趟仙樂坊,怎的就……」

  什麼把酒言歡把茶言歡?他當旁人沒眼睛看麼?

  明明有好幾人在場,他偏說得像是只有他和阮嬌嬌二人,在私會一般。

  這用心,真是昭然若揭。

  是從古通一那兒得到了靈感嗎?

  秦不理心中嗤笑,一陣眩暈,又升騰上腦袋。

  靠在這死角的牆壁上,秦不理咬牙隱忍著,靜待這未得盡力發散的迷藥緩過勁兒去。

  聶弘深問話之後,阮嬌嬌並未馬上作答。秦不理勉強能聽到她呼吸重了些。

  靜默,靜默許久。

  好半晌,阮嬌嬌才幽幽作答:

  「聶老闆,男人是不是都愛逛花樓?」

  聶弘深靜了一瞬,才輕笑了一聲:「不敢說都是,可十有八九吧。」

  「十有八九……」阮嬌嬌低低重複。

  「四姑娘這是……在仙樂坊碰見了熟人?」

  阮嬌嬌不答話。

  聶弘深憐惜道:「世間男子千千萬,姑娘不必只心繫一個男人。」

  阮嬌嬌嗤笑了一聲,「說得對,我該將他忘了……早就該將他忘了……」

  秦不理心中一咯噔。

  這話里的蒼涼和決絕叫他心驚。

  她這是……

  「四姑娘的傷……」

  「傷?」

  「這兒……」

  「啊……這兒……我不太記得了,好像是從仙樂坊跑出來的?在……是在西岸碼頭麼……?」

  秦不理聽見阮嬌嬌遲疑低喃,重複了好幾次,顯得遲鈍得很,似乎是記不清了。

  「應當是……是什麼碼頭吧……在台階上摔了一跤,後頭的事情我就不記得了 ……我怎麼回來的?」

  後一句問的是衛伍嬸她們。

  衛伍嬸沒個好氣,道:

  「你還說呢,我在河邊洗繡線,就看到你瞎跑,馬六也沒跟著你,怎麼喊你你都聽不到。呱唧一下就在台階上滑倒了,腦袋在台階上磕了那麼大一個口子呢!那台階多濕滑啊?!要不是我拉住你,你都要掉到河裡去了!」

  衛伍嬸說罷,也不客氣,直接趕人,「這位聶老闆,我們四姑娘您也瞧見了,傷得不輕,您要是沒什麼事兒,就……」

  聲音拉長,端看聶弘深知不知道好歹。

  聶弘深立即扮出一副恍然察覺自己無禮的模樣,起身退到了秦不理能看到的地方,抬手作禮道:

  「聶某失禮了,失禮了!實在是聽聞四姑娘受了傷病,趕緊過來看看。那聶某這就……不叨擾了,告辭,告辭。」

  秦不理瞧清聶弘深衣擺一角的水漬,沒有干透,留了個印子。

  不知道古通一是不是被他扔到了河裡去。

  聶弘深走了許久,才有丫頭進來道,「走了,真的走了。」

  這一句,不止是給阮嬌嬌說的,也是給躲藏在暗處的秦不理和聶娘子說的。

  秦不理聞言,正從藏匿處出來,聽見阮嬌嬌虛弱道:「我猜是娘子送我回來的,既然聶弘深已經走了,那娘子就請回吧,改日阮四一定登門厚禮致謝。」

  聶娘子訕訕應了聲。

  「四姑娘,你……」

  「霍丫頭,取紙筆來。」阮嬌嬌淡聲吩咐。

  霍娘子路經秦不理藏身的死角,看著秦不理輕輕搖頭。

  秦不理便將要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姑娘,您要寫什麼?我可以……」

  「不必了,你們都出去吧。叫個大夫來。」

  秦不理覺得阮嬌嬌的聲音冷漠得很,他心中不安,想出去看。

  衛伍嬸她們卻在這時候都退了出去,一個個面色凝重,又摻雜著些許怪異。在瞧見秦不理要出來的時候,都紛紛示意他安靜待著。

  霍丫頭是最後一個出去的,出去之前給阮嬌嬌研磨好了墨。

  秦不理聽到桌椅響動的聲音,偷看出去,阮嬌嬌踉蹌著撲到桌前,奮筆疾書。

  他方才給她粗略纏的繃帶倒是沒有再滲出血來,他只看著她單手支著額,寫好了兩張紙,揉成一團,塞到自己懷裡。

  這是什麼意思?

  沒等秦不理看明白,阮嬌嬌又深吸一口氣,盡力正襟危坐,重新取了紙,一筆一划地給什麼人寫信。

  寫罷信,裝好信封,她又踉蹌回到床上,躺下。

  「霍丫頭,進來。」

  這一句,近乎氣聲,別說外頭的霍丫頭,連秦不理都差些沒聽清。

  秦不理小心邁出去,走到床邊看她。

  秀氣的眉蹙起,水汪汪的大眼睛也緊閉了,秦不理試著輕輕推她肩膀喚她,阮嬌嬌也沒個大反應。

  秦不理在阮嬌嬌腦後多塞了一個枕頭,垂下眼,瞧見她懷裡的東西,被她收起來的兩團紙。

  她寫的是什麼?

  秦不理想拿出來瞧。

  可一動,阮嬌嬌就陡然奮力清醒過來,捂住了懷裡的東西,連帶秦不理的手也壓住了。

  她惱怒大睜著眼睛,像在看他,又像是沒看到他。

  沒一會兒,又喪失了全身所有的力氣一般,頹然閉上眼,昏睡過去。

  秦不理放棄去瞧她守著的這個秘密,高聲喊衛伍嬸進來。

  嘩啦啦進來的一群人裡頭,除了丫頭們和大夫,還有剛到家的阮承澤。

  「這是什麼東西?」

  阮承澤不好礙大夫的救治,在房中的圓桌旁來回踱步,突然瞧見桌上的東西,停下。

  秦不理焦急的視線從阮嬌嬌那兒移到阮承澤手上。

  阮承澤手裡捏著一封信,信封上幾個娟秀的大字:

  海衛軍 秦不理大將軍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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