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這話滿是輕賤，叫阮嬌嬌心頭無名火大起。

  「公子為何這般妄言？哪條律法規定女兒家不能做生意？」

  她聲音軟糯，嬌嬌弱弱，聽在旁人耳中，沒什麼底氣，像個好欺負的人。

  那手搖紙扇的青年微微歪頭，多瞧她的好相貌兩眼，輕蔑哼笑一聲。

  「女人家就該在家裡相夫教子，做飯洗衣，把男人伺候好了，就是你們最大的本事。整天在外頭拋頭露面的，跟勾欄院的娼妓似的，像什麼話？！」

  阮嬌嬌難以置信，瞪大眼睛。

  他方才說什麼？他方才是將她和勾欄院的娼妓相提並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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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這兒不賣！我就不樂意和你們這些不著四六的人多廢話。徐小二，趕緊將人帶走，再帶人來看房子，我打斷你的腿！」

  那青年冷麵冷口，揮退打發阮嬌嬌幾人。

  頌爺面色不虞，「這是怎麼回事？方才不是說這宅子能賣麼？還虧得我大老遠跟著你來看。怎麼？一通天花亂墜地夸之後，來這麼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你倆聯合起來演坐地起價的戲碼吶？」

  頌爺這話一出，阮嬌嬌冷靜下來。

  是了，是了，之前他們碰到過這種情況的。臨近交易了，來了個另一個客人同他們爭，價格拔得極高。阮嬌嬌那次差些就爭一口氣咬牙拿下了，好在關鍵的時候，頌爺咳嗽了一聲提醒她。

  如今這情況，倒是十分相似。

  那青年一聽，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斥罵起來。

  「什麼坐地起價？你當我蕭三是什麼市井中的小人，和這些鹹魚臭蝦同流合污麼？！」

  自稱蕭三的那個紙扇一手，打在手上。

  「走走走！快走！說了不賣就不賣！」

  蕭三說著，用力推阮嬌嬌肩頭一把。

  阮嬌嬌猝不及防，被蕭三推了個趔趄，險些從樓梯上滾落下去。

  好在頌爺及時攔了一下阮嬌嬌。

  「蕭……蕭三爺，您這……這欠著的賭債，蕭老爺子可說了，用賣這宅子的錢抵。」牙行夥計徐小二著急，勸住趕人的這個，又攔要走的兩個，一時之間焦頭爛額，「您要是不賣這宅子，您那賭債可用什麼來還誒？」

  原來是個賭徒。

  這回輪到阮嬌嬌輕蔑打量他。借著頌爺的扶，叫自己站好了。

  蕭三的事情被徐小二戳破，又收到阮嬌嬌輕蔑目光，惱羞成怒，舉著拳頭就砸向徐小二。

  「你這吃泥長大的是聽不懂人話的狗是嗎？老子的事用得著你在這兒吠叫？！」

  徐小二挨了幾拳，躲避之中從樓梯上滾下去。

  阮嬌嬌驚叫一聲，奮勇將蕭三用力一推，也將蕭三推得滾下樓。

  蕭三難以置信，捂著被樓梯磕傷的額頭，惱恨將樓梯上的阮嬌嬌看著。

  「你敢推老子？！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誰？！」

  阮嬌嬌有一瞬因他那咬牙切齒的囂張怒氣，瑟縮一下，但頌爺就在她身旁，有人跟著，她不怕。

  「你就算是當今李皇，當朝太子又怎樣？是你傷人在先！我這不過是給你一個教訓，叫你知道人不是好欺負的，叫你知道被人推下樓梯是什麼滋味！」

  其實她也不是故意推人的，只是見蕭三暴力，心裡頭一驚慌，她就下意識地抗拒這人。

  一抗拒，就想將人推開。

  蕭三憤怒怪叫一聲，大步跑上樓來。

  頌爺將阮嬌嬌一擋，橫在樓梯口，怒聲呵斥：

  「你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這小娘兒們居然敢推我！你瞧瞧將我傷成什麼樣兒了！我今天非得扒了她的皮，把她丟到樂仙坊賣身去！你閃開！」

  頌爺提腳，將撲上來的蕭三一踹，踹得他又咕嚕嚕滾回一樓去。

  「放肆！你們潢縣還有沒有王法？！一個公子哥兒光天化日的，居然口出狂言，說這些污糟話？！」

  頌爺厲聲怒喝，見那蕭三摔了個七葷八素，還被摔地越發惱怒地要再衝上來，轉頭低聲交待阮嬌嬌：

  「四姑娘，往後退些，待會兒若是不行，您就到窗邊喊人去，喊這兒有人殺人！我就不信沒人管得了他！」

  徐小二在底下將蕭三的腰抱住，阻攔他再衝上來 ，哀求道：

  「哎呀三爺啊！我的好三爺！您就別再惹事兒了！您欠下的高利貸可是見天地利滾利吶！賣了這宅子，您就能落一身輕鬆啊！」

  蕭三狂怒，雙目發紅，左右扭腰要甩開徐小二。

  「狗奴才！你到底是站哪頭的？！你當年餓得就剩一口氣，是小爺我賞你一碗飯你才活下來！你今天居然忤逆我？！你幫這些鄉巴佬？！」

  徐小二哭喪著臉，「三爺！我這也是為您好啊！不然我就不去牙行扮夥計了！這姑娘有錢！她有錢買您的宅子的！」

  「不賣！給我十萬兩黃金，這宅子我也不賣！」蕭三掙脫不開徐小二，出離憤怒，「這宅子能讓我東山再起！只要飯莊能開起來，我就——」

  「可是老爺已經說了，不會再給您錢了！咱們沒有本錢再開飯莊啊！您欠著那一身，什麼時候才能還清啊？！三爺！三爺您就聽我的吧！這宅子就賣了吧！要不宋虎豹可真的會將您的雙手砍了的啊！」

  「我說了，只等飯莊開起來——」

  「開不起來了！」徐小二苦口婆心，聲淚俱下，「我壓根不敢帶這二位走前門，就怕前門一開，宋虎豹的人又來鬧事兒！」

  蕭三全身脫了力，站在樓梯下，緊緊攥著拳頭。

  阮嬌嬌看他憤恨又不甘，可也不得不無奈地接受了現實，突然心生一絲憐憫。

  正這般想，那蕭三倏地抬頭，怒瞪她。在一怔過後，更是怨毒看著她。

  「收起你那可憐的目光，老子不需要你同情！」

  蕭三惡狠狠道。

  徐小二趕緊攔他，「三爺，這是貴客，她有錢，她是隴南阮家的四姑娘，不然我也不會帶她來！她有錢買您的這宅子，能幫您度過這難關的！」

  「老子有個屁難關！」蕭三蠻橫將徐小二一推，但沒再往阮嬌嬌這兒沖，只是憤然將身上發皺的衣服拉平整。

  阮嬌嬌和頌爺對視一眼，低聲道：「這宅子若是有這麼多的不太平，買下來對咱們往後也沒有好處。若是他的債主不知道宅子轉手到我這兒來了，上門鬧事怎麼辦？」

  頌爺沉吟片刻，道：「這倒也不是難事，怕就怕他這會兒要坐地起價。」

  頌爺話音剛落，大門處就被人砰砰敲響。

  「蕭三？蕭三？！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你欠豹爺的帳，咱們今天就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