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一日三頓
2024-09-01 09:55:18
作者: 白水煮竹
說要先讓阮嬌嬌養好身子,秦不理還真的是認真地先讓阮嬌嬌調理好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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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剛過,阮嬌嬌就被秦不理敲著門從夢裡叫起來,然後跟著他一塊兒在偌大的阮家走。
也不是打拳,不是跑步,就只是跟著他一圈一圈,在阮家各處走動。
午膳後半個時辰,阮嬌嬌就被他摁在床上——趴著,按照秦不理同阮家父子說的,行一套推拿壯筋之術。
但是同他當日和阮父示範的不同,一套下來,疼得阮嬌嬌哭得眼淚停不住,往往到最後是疼昏過去。
昏過去也好,因為緊接著就是秦不理要求的雷打不動的午睡時間。縱然阮嬌嬌此前沒有午睡習慣,也在秦不理的強制下,每日中午睡足半個時辰。
午睡醒後,阮嬌嬌又得跟著秦不理在阮家宅院裡頭一圈一圈地走。
晚膳之後又是一套推拿之術,睡前又要再走一趟,然後再行一套推拿,這一天才算結束。
當然,一日三頓加宵夜的湯藥是少不了的。醫無能和權公還在阮家住著,每一日開的藥方都不同,要先給阮嬌嬌號過脈之後,二人才商量著開,極為慎重。
阮嬌嬌就在這麼一日三頓的湯藥和走動之中,漸漸有了些氣力。
但也有犯懶的時候。
如這麼過了六日之後,阮嬌嬌受不住了,辰時剛過,秦不理來敲門,她賴在床上,當聽不到,沒起來。
「姑娘,您還是起來吧,您要是不起,那莽漢子一定會撞門進來。」
阮雅寧盯著門扇上投下來的高壯身影,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她在這人手上吃過苦頭,他先前懷疑她埋伏阮家並非為了報恩的時候,曾將她交給執金吾參將言照清。
言照清那是來尋妻的,剛好碰上海寇圍隴南,就留下來幫忙。
執金吾審人自有一套法子,阮雅寧只慶幸自己對阮嬌嬌和阮家並無壞心,也不是海寇的奸細,若然定不能全身而退。
想起執金吾的刑訊,阮雅寧還是禁不住打個顫。
阮嬌嬌卻將棉被拉過頭頂,從被裡逸出一個模糊的聲音:
「你去跟他說,我今天要歇一天。」
說著,又要昏睡過去。
不歇不行,她就算是騾子,也遭不住這一天三頓地走。
這會兒又是隆冬,再有小半個月就過年了,外頭天寒地凍的,她走出一身汗又遭冷風吹,哪裡挨得住?
「我以往都是睡到想起來的時候,才起來的。哪兒像現在,天不亮就要叫我起來。」
阮嬌嬌迷迷濛蒙地抱怨,沒察覺被子被人掀了一角。
「以往是以往,現在是現在,你若是想好起來,需得按我的法子來。」
阮嬌嬌睜眼,同拎著被子一角的秦不理對上。
「我……我今天沒有力氣。」
阮嬌嬌咕噥一句,要將他捏著的被角拉回來。外頭的涼意灌進溫暖的被窩裡,這滋味可不好受。
「你這是要從新開始,最初一段自然是勞累的。只要養成習慣,體力必會恢復,身體定會康健起來。」秦不理耐心同她道,「等你走動得再利索些,身上的肉結實了,我再教你打拳,那時候必定不會跟如今一樣枯燥無味。」
「還……還要學打拳?」
阮嬌嬌鼻尖一酸,想拉回的被角沒拉回來,反而得了這麼個晴天霹靂。
打拳?這不是要她的命嗎?她怎麼能學那些粗魯的功夫?!
「學一些強身健體的功夫招式,不是叫你上戰場殺人去。」
秦不理將她連人帶被地拉坐起來。
阮嬌嬌不願意,眼含熱淚又倒回去,再用被子蒙頭。
「那……那就明天再做。我……我今天要歇一天。」
「不成!做事不能半途而廢!」
秦不理又要將人拉起來,阮家的四姑娘卻在被裡犯了倔,左右一滾,將被子墊在了身下。
除非他把她整個扛起來,若然她在這被子裡就不出去了。
秦不理簡直氣笑,被子一拉,將她頭髮凌亂的一顆腦袋露出來。
「強身健體不是立竿見影的事情,從來都是循序漸進,日復一日地積累——」
「你……你自己都說是循序漸進。」阮嬌嬌濕潤著眼眶,大膽瞪著這「悍匪」,「我每天天不亮就被你叫起來,我走了那麼多天了,走了很多路了。」
越說越是委屈,越是疲憊,小小聲道:「我只是想歇一天,就一天……」
說到末尾,打了個噴嚏。
秦不理便瞟了一眼阮雅寧。
阮雅寧正不知道如何勸開這兩人,這頭才說「秦江比姑娘你起得更早,雞叫就起來了呢」,就接到秦不理的眼神。
後知後覺,才發現是門沒關,冷光旋進來了。阮雅寧便急忙去關門,再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阮嬌嬌淒悽慘慘揪著被子,全然沒了往日的溫柔可人,雖然人是落著淚的,一副我見猶憐樣,但同秦不理說話的時候,忿忿然。
「我……我不!我……我今天就是不出去,我就待在房裡,織布也好,繡花也好,我今天不出去!」
「久坐不動對身體無益,」秦不理也不放阮嬌嬌的被子,就是要同她拔河,「阿醫也說了,你的心臟雖然康健了,但心脈過細,需得多——」
「我不!我就不!」
阮嬌嬌出離憤怒,眼淚都被她甩下好幾滴。
「你不過是想借著帶我在府里走動,去找你想要的東西!」
秦不理一怔,「嗯?」
阮嬌嬌原就是有起床氣的,見他這般不認,捏緊了拳頭往他胸口一砸。
「你分明就是為了——」
為了找那什勞子罪證,硬是說她二哥通敵了的「罪證」。可阮嬌嬌顧忌著阮雅寧在,話到一半,不說了。
並橫了秦不理一眼,憤怒又躺回去,被子照舊蓋上腦袋。
秦不理再拉她的被子,這一回,沒拉動,阮嬌嬌的兩隻手緊緊攥著被子,像一隻窩進繭里的蛹,將自己包得緊緊。
她就是不起,她就是要接著睡,她就是不想跟在他後頭,亦步亦趨地在阮府裡頭打轉,做他的幌子。
他能奈她何——
等等!
「你!秦江!你幹什麼?!你放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