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你還跑嗎

  「砰砰」

  過了好一會，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敲門，簡思正抱著自己靠坐在門邊，她知道是顧西辭，所以並沒有理會。

  然而等不到回應的男人並沒有離開，而是直接推開房門——

  「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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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坐在門口的簡思被迫爬起身子，一邊慌忙抹著淚水，一邊忍不住皺眉不悅。

  半開的房門外，顧西辭偏著頭，真正的看了她良久，才緩緩吐出兩個，「哭了？」

  「沒有。」

  簡思下意識的背過身子，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臉。

  她一退讓，顧西辭便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簡思剛要說什麼，就見男人坐在床上，雙手向後撐著身子，半躺在床上，神情慵懶又淡漠地掀唇，「辛辛苦苦養了五年的女兒，還沒幾天就被我收買了的滋味怎麼樣？」

  「……」

  簡思愣了一下，原本以為他是來安慰自己的，沒想到他居然是過來嘲諷她的？

  「你……」

  沒等她開口，顧西辭忽然又接著說，「你現在懂我的感受了嗎？我養了顧安安五年，他還不是千里迢迢跑來找你了？」

  「……」

  簡思一噎，原本堆積在胸口的酸澀，頓時像是被扎了個洞的氣球，慢慢泄了出去。

  抿了抿唇，她忍不住小聲嘟囔，「還不是因為你對他不好，他才跑來找我的……」

  「對啊，因為小孩子判斷好不好的標準很簡單，你順著她就是對她好，你管著他，對他不好。」

  「就像歲歲，我給她買零食，她就覺得我好，你讓她寫作業，她就不高興。」

  「顧安安還不是一樣。」

  簡思下意識的反駁，「我可沒有像你一樣一直給安安買零食……」

  「是嗎？」

  顧西辭輕笑，「那你大概是不知道他自己身上有錢，學校門口小吃街的那些老闆早就已經認識他了。」

  「不然你以為，簡歲歲為什麼那麼聽他的話？」

  「額……」

  簡思一愣，她還真沒想這麼多，還以為他們之間是血脈親情，沒想到居然是靠零食來維持的和諧……

  不由地垂了垂眸子，她忍不住小聲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顧安安那點小心思還不好猜嗎？不過你每天忙著店裡的事情，當然也就沒怎麼注意。」

  「……你是在說我沒有照顧好兩個孩子嗎？」

  女人沉默了好一會，才吶吶出聲。

  顧西辭眯長了眸子，意味深長的看著她，「你覺得……你一個人能照顧好他們？」

  「！」

  簡思立馬捏緊了拳頭，抬頭看向顧西辭，一臉認真道，「雖然我的確不能像你一樣給他們那麼好的物質生活，但是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地去照顧他們，給他們更好的生活！」

  「所以、所以……你可以把顧安安放心的交給我，然後，然後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末了，她還不忘補充一句，「你放心，就算你以後結婚了，你還是安安的父親，我絕對不會阻止你來看安安的！」

  「你想他的時候，你可以隨時來看他！還有歲歲也一樣。」

  顧西辭沉默了兩秒，隨即抿唇，「真的？只要我想他們了，想什麼時候來都可以嗎？」

  「當然！」

  簡思睜大眼睛望著他，清澈透亮的眼底寫滿了真摯與誠懇。

  顧西辭卻還是略顯猶豫，「那你要是騙我怎麼辦？畢竟你之前也不是沒有騙過我，萬一你又帶著倆孩子就這麼跑了，我要去哪找你們？」

  「怎麼會？我帶著兩個孩子，怎麼跑？」

  「誰知道呢？反正你總有辦法跑的，不是嗎？」

  顧西辭掀動眼皮斜睨著她，菲薄的唇勾起一抹封閉的弧度。

  「畢竟連給我下藥，給傭人下藥這種事情都做的出來了，你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

  簡思臉上一熱，又羞又怒，「那還不是因為你非要關著我，我當然就只能跑，你怎麼一副都是我的錯的樣子？」

  「那還不是因為你總要跑，我才會關著你。」

  「可、可我本來就是自由的，我有權利決定自己的人生，我不想被你關著，所以就算我要跑，你也沒有權利關著我。」

  女人低著頭不敢看他，但依舊咬著下唇反駁，語氣堅定。

  「……」

  顧西不由地辭眯長了眼睛，勾了勾唇角，輕哂一笑，「果真是在外面待的久了，膽子都大了不少。」

  要是在從前，簡思根本不敢這樣反駁他。

  「我不是膽子大了。」

  簡思抬頭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紅唇微張，一字一句道，「我只是一步一步正在脫離過去那個畸形的環境。」

  「我現在處在一個自由和平的環境裡，所以我也是自由的，我可以對任何違背我意志的事情，說不。」

  「……」

  顧西辭微怔，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格外的亮，語氣格外堅定，是他在莊園裡沒見過的生動、鮮活。

  仿佛她不再是那個任勞任怨的小女傭，也不是那個乖順溫柔的莊園夫人。

  她只是作為簡思而活，有自己的意願和追求。

  忽然之間，他覺得他好像有一點明白，當初她為什麼不顧一切地也要跑了。

  垂了垂眸子，湛藍的眼眸變得越發幽暗深邃，好半天，他才聽見自己從喉嚨里溢出一句，「那我現在不關著你了，你還跑嗎？」

  低沉的嗓音染著幾分沙啞，居然透著一股淡淡的委屈。

  「……」

  簡思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懂他的話。

  沉默片刻之後，才小聲吶吶道，「如果你說的是來看孩子的話，那我不會跑，你想什麼時候來看他們都可以……」

  「如果我說不是呢？」

  不是？

  不是什麼？

  簡思覺得自己沒懂顧西辭的話，又覺得她好像懂了，蔥白的手指在一瞬間絞緊，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底總是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卻又像洪水猛獸一樣危險。

  「那個……你、你不是快要結婚了嗎？」

  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像是一副被他欺負了的樣子。

  顧西辭頓時忍不住皺眉，控制不住的罵了一句，「我他媽婚都沒離？怎麼結婚？」

  「可是m城不是……」

  m城允許一夫多妻，只不過要交罰金，但是那點錢對於他來說應該不算事。

  似乎是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顧西辭輕嗤，「法律早就改了。」

  「這樣啊……」

  簡思瞭然的點了點頭，而後抬頭望向他，語氣無辜，「那你是需要……我陪你去辦理離婚手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