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所以他能給出的感情也有限

  京城。

  華燈初上，銀白色的月光籠罩著這片大地。夜幕之下，一座巍峨壯觀、富麗堂皇的宮殿式建築矗立在半山腰上。

  沈括從主宅走出來，輕巧靈活地避開那些巡邏的保安，穿過綠化噴泉、人工花壇，最後成功到達約定的人工湖旁——

  湖邊沒有什麼遮擋物，一覽無遺，於是那道欣長的黑影格外地惹人注目。

  「你還真是給自己找了好地方。」

  沈括輕聲諷刺，對於他這種打擾自己休息的行為表示不滿。

  游卓然像是沒聽出來他的情緒，只是單純解釋了自己行為，「放心，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裡一般沒什麼人會過來。」

  

  沈括當然知道游卓然不會在祁老爺子的眼皮子底下犯這種低級錯誤，他只是單純發泄一下自己的情緒罷了，回歸正題——

  「今天我們被突然叫過來，關在房間裡不能走動，我能知道的消息還沒有你知道的多，所以你找我也沒用。」

  游卓然抿唇輕笑，「我找你不是為了聽你的消息，而是要跟你透露消息——外界的新聞已經被祁家全部壓下來了，不過還是引起了不少網友的關注，畢竟關於保護女性的話題，總是格外敏感。」

  「迫於民眾的壓力，祁家也沒辦法隻手遮天。聽說他們已經在跟雲家交涉了，打算私了，當然，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祁宴霆必須進監獄。」

  男人眼底閃爍著興奮和狂熱的光，一雙桃花眼也因此變得格外妖冶奪目。

  沈括的眉頭微皺，他早就知道游卓然這趟渾水趟不得，但他沒想到這個瘋子會瘋狂到這個地步——

  祁家未來繼承人祁宴霆在女朋友妹妹的新婚之夜強上了新娘子。這種集「豪門」、「倫理」、「出軌」等熱門元素為一身的話題一出來就是爆炸性的。

  儘管祁家已經動用了所有的力量去壓熱度，扯話題，封帳號，也抵擋不住民眾的熱自發的熱情——

  囂張紈絝的豪門子弟，柔弱的女性受害者，強、暴……

  每個字眼都像是踩在網友的敏感神經上跳舞，在現在這個女性話題敏感的時期，祁家會面臨怎樣的社會壓力可想而知。

  儘管早就知道游卓然要害祁宴霆，但以祁家的勢力，不可能保不住唯一的繼承人，但他沒想到游卓然的角度會這麼刁鑽，會以這種身敗名裂的方式毀了祁宴霆。

  即便祁宴霆這次大難不死，以後他只怕也會被別人的吐沫淹死。況且……

  「其實，只要你能讓雲家的人不鬆口，我的用處並不大，法律在保護女性上本就有所照撫，醉酒發生關係是否能判定為強、奸的關鍵在於——」

  「雙方醉酒情況下發生性關係，屬於其他手段，被害人處於不能反抗的情況。如果女方認為是男方違背自己的意志發生的，男方就構成強女干罪。」

  「尤其兩人並非男女朋友，還處於一種非常尷尬的關係。這種情況下，只要受害者一口咬定自己完全失去意識，或者有過反抗行為，基本就能認定為罪行成立。」

  「沒辦法，我這個人啊，雖然做事不計後果了一點，但如果我的計劃是萬無一失的，也就不在意什麼後果了。」

  游卓然笑得恣意輕狂，輕飄飄的兩句話飄散在夜風裡，語氣里卻透著一股志在必得。

  ——

  秦胭等了兩天，還是沒等到沈括回來，她不由地有些擔心，不過幸好還有秦女士打電話煩她，這兩天她一直以和秦女士吵架鬥嘴為樂，化解心裡的焦慮。

  雖然陳助理有提到沈括讓她搬回尊悅華府，不過她想著這個月工作安排還挺多的，趁現在有時間多陪陪奶奶。

  再過兩天，她就要飛去C市上一個綜藝節目了，之前錄的旅行綜藝已經播了快一半，反響還不錯，於是被一檔國民綜藝節目邀請做一期飛行嘉賓。

  也不知道走之前能不能見到沈括……

  即便沈括不說，她也隱隱察覺到了他遇到了什麼事——

  祁家的事情太轟動的，即便她看到的時候，相關話題已經被強制下架，不過卻遭到了網友的強制抵抗。

  越是打壓，呼聲反而越高。

  秦胭不太了解祁家，只聽說這是在京城可以隻手遮天的家族，祁家的產業遍布海內外，業務涉及電子、金融、機械、化學等眾多領域。

  然而一個能興盛數百年的家族，靠的不僅僅的金錢，更重要的是背後的盤根節錯的人脈關係背景，京城像沈括這樣有錢的人不少，但只有真正有關係有後台的才能在這裡扎穩腳跟。

  她不禁擔心沈括會不會因此惹上什麼大麻煩……

  「都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去睡覺啊？」

  奶奶忽然從房間裡走出來，秦胭扯了扯嘴角，故作輕鬆地道，「之前在劇組習慣了晚點睡，現在這個點還不困。」

  「嘖！那也不能天天熬夜啊，女孩子熬夜熬多了對身體不好。」

  奶奶輕嘆一聲，又搖了搖頭，「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就是不知道珍惜身體，等以後老了，你就知道各種毛病都會找上來的。

  「小括這孩子也總是這樣，天天晚上熬夜，胃都熬壞了，當初要不是我……唉，算了，我的話也不管用了，以後還是你多勸勸他吧。」

  「怎麼會呢？您可是他最敬愛的人，您的話怎麼會不管用呢？」

  秦胭一把抱住奶奶的一條胳膊，下巴擱在奶奶的肩膀上輕輕磨蹭著，她嫌少對老人家使用尊稱，因為小時候的方言裡，沒有「你」和「您」的區別，她說習慣了，以至於後來都改不掉。

  但沈括不一樣，雖然他話不多，但是字裡行間，不難看出對奶奶的尊敬。

  或許沈括是個涼薄之人，但是他對奶奶，已經給出了他所有的尊敬和愛護。

  「奶奶，雖然他嘴巴笨，不會說話，但是你不知道他有多敬你愛你，沒有你，就不會有現在的沈括，沒有你，他早就凍死在街頭了。」

  「因為他得到的感情有限，所以能給出的感情也十分有限。在感情的世界裡，他就像一個蹣跚學步的小孩，所以我們應該對他寬容一點、耐心一點……」

  「這話是對我說的，還是對你自己說的？」奶奶睜著一雙澄明的眼睛，臉上掛起慈愛的笑。

  秦胭，「……不要戳穿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