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需要你的施捨

  「少瞧不起人了！」

  秦胭小聲啐了他一句，隨即咬牙走到沈括旁邊，開始動手包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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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擀麵，一人包餃子，動作倒也迅速。

  一時間仿佛回到小時候，奶奶負責擀麵，沈括負責包餃子，而秦胭負責搗亂，捏出一個個奇形怪狀的餃子，還特意給每個餃子編個名字——

  【這個叫健康，是給奶奶的，希望奶奶身體健健康康。】

  【這個叫狀元，是給沈哥哥的，吃了之後一定能在考場上超常發揮，一舉奪魁！】

  【那你還是留給自己吃吧，我的成績已經封頂了，你的進步空間還很大，你比較需要。】

  【我這成績吃了也沒用，還是不浪費了，沈哥哥快吃！】

  沈括從回憶里抽回思緒，眼尾帶卷著些許未完全消弭的溫柔，眼看著秦胭打火燒開水，將一排排整整齊齊的餃子下鍋，動作自然又熟練。

  忽然驚覺秦胭變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她已然在悄悄成長。

  那個仿佛四肢不全，只會哭的小廢物，已經能一個人隻身在娛樂圈闖蕩了，雖然最後還是撞的頭破血流，又灰撲撲地回到了他身邊……

  灰撲撲的秦胭一邊切著水果拼盤，一邊哼起了歌。

  「……」

  莫名的，沈括見不得她開心，「這麼高興？你的官司解決了？」

  「你在胡說什麼！？」

  秦胭嚇了一跳，低喝一聲，又連忙探出頭看向客廳，見奶奶還在沙發上看電視，似乎沒聽見這邊的動靜，才鬆了口氣。

  沈括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你以為奶奶不知道嗎？你的事情鬧得多大你不知道？」

  「不然你覺得奶奶怎麼會忽然叫我們一起過來，還不是希望我能幫你……」

  秦胭又氣又惱，小臉也跟著漲紅了，嘴硬道，「我才不需要你假好心！你要是會幫我昨天就不會那樣說我。」

  「怎麼？難道秦小姐真的希望我睡了你之後，就答應你？秦小姐還真是會自降身價！」

  秦胭一愣，所以沈括昨天早上說不幫他，是不希望他們之間真的淪落為身體交易那麼不堪？

  她那向來不靈光的腦子就要抓住這一閃而逝的念頭，卻又聽沈括冷嘲道，「也不能這麼說，畢竟兩百萬一夜的話，秦小姐算是自抬身價了。」

  「你！」秦胭咬牙，「這麼說……你原本就知道奶奶會讓你幫我，可你昨天還是……你是在故意羞辱我？！」

  盯著女人一秒通紅的眼眶，沈括卻忽然揚起一抹輕笑，「不行嗎？這只是五年來你對奶奶不聞不問的小懲罰而已。」

  小懲罰……

  她雖然沒心沒肺慣了，卻還是知道羞恥的，可昨天晚上她的羞恥心和自尊心都被沈括碾了個稀碎，他現在卻跟她說那只是小懲罰！？

  霧氣迅速在眼底凝結成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秦胭卻狠狠咬緊了牙關，不讓它落下。

  如果是十年前的秦胭，沈括欺負了她，她會撒嬌，會哭，只要她眼淚一掉，沈括就拿她沒有辦法。

  如果是五年前的秦胭，沈括欺負了她，她會吵，會鬧，一哭二鬧三離家出走是她的拿手好戲。

  可無論是嬌憨的她，還是任性的她，都只不過仗著沈括的喜歡罷了，只有被寵愛的孩子才會哭，被愛才好似有靠山。

  但現在的秦胭，沒了寵愛，沒了靠山，她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秦胭強忍著淚水抬頭看向沈括，壓低聲音質問，「真的是因為奶奶嗎？如果只是因為奶奶，那奶奶都原諒我了，你還在這裡計較什麼？！」

  「你敢說昨天不是你自己存心報復我，羞辱我！？沈括，討厭我你就直說，不要總是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

  被戳穿了沈括也不惱，甚至頗為欣賞地點頭，「在外面呆了幾年，確實聰明了一些，不過……作為被你拋棄五年的前男友，我不討厭你，難不成還要繼續喜歡你？」

  秦胭狠狠咬唇才能讓眼淚不掉下來，「所以你就因為這個故意羞辱我？」

  沈括雙手抱臂，斜靠在冰箱上，風輕雲淡地掀唇，「需要更高尚的理由嗎？分手後蓄意傷人的比比皆是，我只是嘲諷兩句應該不犯法吧。」

  「你真該慶幸奶奶還心疼著你，否則，我根本不會幫你。」

  秦胭低吼，「我才不需要你的幫忙，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決，不需要你的施捨！」

  沈括笑笑，「現在倒是硬氣了，昨天哭著求我的人不是你，不知廉恥爬床的不是你？怎麼？現在又矯情什麼？還是說……」

  沈括眯起眸子，眼底划過淡淡的嘲諷，「還是說，你又找好了下一家？」

  「我找幾家都跟你沒關係！」

  秦胭「嘭」地一聲，撂下菜刀跑出去。

  ——

  久別重逢的一頓飯吃的並不愉快，秦胭強忍著怒氣吃的食不下咽，卻還是要在奶奶面前裝裝樣子。

  走的時候奶奶拉著她說了好久的話，秦胭雖然也很想留下來陪老人家，不過她現在官司纏身，還被公司買通稿黑，弄得不少記者狗仔追著她，留在這裡，她怕會打擾奶奶的清淨。

  況且，她還約了游卓然第二天見面。

  雖然立案到審理有一個月的時間，但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她連個律師都還沒找好，她必須要抓緊時間。

  希望游卓然找的這個人能靠譜......

  既然有求於人，秦胭還是知道些規矩的。

  提前一天訂好了游卓然公司附近的高檔餐廳，又咬咬牙開了瓶紅酒，秦胭看著那瓶紅酒心疼了半天，希望這個人能看在自己的誠意和游卓然的面子上，能給她個友情價，不要像沈括那個混蛋一樣獅子大開口......

  約的是中午，但秦胭上午十點多就過去等了，去的時候餐廳還剛營業，裡面空無一人，到了中午，人慢慢多了起來，她的心也慢慢開始焦躁起來。

  終於等到了十二點多，視線里出現了那抹期待已久的身影，秦胭激動不已地站起身，剛要抬手打招呼，視線忽然就轉移到男人身後那抹熟悉的身影上——

  沈沈沈、沈括！？

  游卓然嘴裡說的那個很厲害的律師居然是沈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