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慎勿輕許人
2024-09-01 08:46:23
作者: 暖果果
谷鳶最後還是去看了池愉這位傳說中的小青梅——段三娘子。
沒去之前,谷鳶就已經向謝琥打聽清楚了,知道郡守韓秋明見這位段三娘後,甚是同情,便先將她安置在了官驛里。
至於其他的事,只能等池愉回來再做定奪。
而韓秋明沒有把她當一般流民打出去,便是因為段三娘居然有一個還算過得去的出身。
她是清寧縣教諭段清的妾生女。
據說,當年段三娘和池愉的事,鬧得有些難看,所以被段清的正室娘子,連著那妾室一起打包送回了老家。
後來這段三娘,便在老家新平郡里偷偷生下了孩子,一直養著也不敢見人。
如今是段教諭回鄉才發現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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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夫人如何忍得下這樣的事,便把段三娘打了一頓,一定要她指認出孩子的父親是誰。
最後段三娘受刑不過,只得招出了當年的舊事。
段教諭雖然是個舉人,家中在老家也有兩百多畝薄田,卻並不願意養著這樣的女兒和外孫。
所以他徑直使了兩個老僕,把段三娘和孩子一併送來尋池愉了。
老僕把段三娘與孩子放進了江城,便再沒問過,轉身就走了。
聽說這也是段教諭的叮囑……對外只說這女兒已經死了。
或許在段教諭看來,段三娘做出這樣有辱門風的事,他沒有親手弒女,已經是仁至義盡。
但他畢竟在清寧縣當了這麼多年的教諭,多少還是有些新朋故舊,因此段三娘被送來以後,倒是沒多少人質疑她說謊。
而谷鳶聽謝琥說起,上輩子池愉認下了這女人和孩子,便也沒有半點懷疑……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在慶幸,還好沒有與池愉生下孩子,否則她現在只怕會鬱結在心,難以釋懷。
現在雖然心裡也有些不痛快,但還能忍受。
想著心事,谷鳶便進了驛站,她敲開門,便看到一個極清瘦的女子,正抱一個瘦歪歪的孩子。
孩子太小了些,谷鳶也看不出是男是女,只能問道:「你是段三娘?」
段三娘很是尷尬的搓著手,垂著眼眸,一直在汪汪掉著淚道:「是,妾……妾也不想來的,可是家裡不容。」
谷鳶嘆了口氣,有點說不上來的想法,只能問道:「那你和他……我是說池愉,之間一直沒有聯繫嗎?你有了孩子為什麼不告訴他?」
「妾年幼無知,回到新平郡老家以後,才發現自己有了身子,可是新平郡與清寧縣相差四百多里地,妾還懷著身子,一時也找不到池郎。」
聽到段三娘喚池愉叫池郎的時候,谷鳶心裡又悶了一瞬。
「後來妾好容易遇上了清寧縣裡的舊人,卻聽說池郎已經成婚了,妾……也不敢打擾,便這樣拖下來了。」
段三娘說到這裡,一臉羞澀,還低低的吟了一句古詩道:「妾知道,古語也有曰,聘則為妻奔是妾……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將身輕許人。」
「所以妾從來沒想過要與夫人相爭什麼,只是請夫人容我們討個活路。」
谷鳶都不知道能說什麼了,她也無意追問段三娘與池愉之間的舊事,只得道:「我認識的他,不像不負責任的人。」
「是,我與池郎之間,確實都是一場意外……妾本來也另有婚事,只是返鄉後,才得知已有身孕,只得無奈退婚。」段三娘楚楚可憐道。
……
谷鳶兜著一肚子悶氣的時候,池愉在五福縣也總算招羅出一點眉目了。
「那巡夜人,確實是外鄉人,來咱們五福縣,也就九年前的事吧。」
「不對,是六年前。」
「啥呢,對,是六年前,九年前來的那個是陳家的大郎,現在這個是陳二郎,聽說是他兄弟。」
「可瞧著不怎麼變樣呀。」
「他們兄弟兩人天天都留著那麼一臉鬍子,又總頂著個大黑帽,再加上都是夜裡打更,白日裡不怎麼出來,尋常也見不著,可不很難看出區別。」
「哦哦,我就說記得九年前巡夜的王二叔去了,換過人的。」
池愉聽著這幾個百姓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好脾氣的問道:「那陳二打更,陳大去哪兒了?」
「是啊,陳大呢?」
「真不知道呀,沒怎麼再見著了。」
……
問過話,池愉又看了一眼衙門裡的檔籍:
死者陳阿大,原籍益州府江城郡下五福縣玉蕈村人。
在衙門的檔籍里,從來沒有過陳老二的出現。
而這一次,最先發現病例的地方,便是玉蕈村邊上的靠山村。
靠山村和玉蕈村雖然名字不同,卻是共用一個池塘的水。
一般大批量的下毒,多半是投放在飲食里。
可若是投在池塘里,又怎麼會只有部份人中毒……所以應該不是水源的問題。
雖然暫時沒什麼證據,但池愉就是莫名覺得這些人是得了怪病,或是中了奇毒。
如果是奇毒,那必然會有來源,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從天而降這樣一個怪異出來。
至於怪病的話,這就更不好查了。
池愉越想,越可惜那巡夜人的屍身被燒……
思量到最後,他只得詢問左右道:「讓你們去訂製的東西,可好了?」
「已經讓鐵匠趕製了,明天就能交付了。」
池愉滿意的點了點頭道:「行,明天趁著白日裡,咱人去城邊幾個交通要道下機關。」
因不忍心隨從有死傷,所以池愉連夜命人趕製了幾個大型的捕獵器,只準備到時候,請這些怪物自己落下去了。
莫咸這幾天一直在巡夜人家裡採樣,今天發現了一個異常之處,不由趕了過來。
池愉一看到他,便趕緊迎上去問道:「莫老先生來了,可是有什麼線索。」
「也不知道,算不算線索……我們在巡夜人的家裡,搜到了一雙沒怎麼穿過的舊鞋。」
「這鞋底上的布片,有些像是老舊的旗面,不是尋常百姓家能見著的。」
莫咸說到這裡,還有些遲疑的頓了頓,才說道:「而且這人不富裕,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雙舊鞋卻是帶著精細的繡面,看著也過於精貴了些。」
「以我們的經驗來看,若不是這鞋對他來說有特殊意義,便是製鞋的人與他十分密切。」
聞言池愉連連點頭,只問道:「可能查訪出這鞋是誰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