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仗著我愛你
2024-09-01 08:44:48
作者: 暖果果
谷鳶病懨懨了幾天,謝琥總算看出了不對勁。
他趕緊命人從江城接了年資最老的秦醫士過來。
這人是他從都城帶來的老太醫,手段最是出眾。
秦醫士給谷鳶診完脈,忍不住皺了皺眉道:「這位娘子本就胎元不足,現在還服了幾月的涼藥,這病起來,自是來勢洶洶。」
涼藥?
謝琥一臉沉思的又掃了谷鳶一眼。
秦醫士怕是他沒懂,只能小心的提醒道:「類似避子湯之類的藥物。」
說完,秦醫士便下去備藥了。
謝琥邁進了內室,看見谷鳶沒精打彩地靠在床頭,心下有些微妙的屏退了左右。
他又仔細打量了谷鳶好一會,才回過神,冷臉譏笑道:「你一直在吃避子湯?那姓池的就這樣對你?」
被看出來,谷鳶也沒太意外,還算平靜的應道:「與他無關,我自己偷偷配的避子丸。」
「為什麼?你知道自己身子適應不了這類藥,還敢吃……不想給他生孩子?」
謝琥看著谷鳶,內心極其複雜的問。
谷鳶看了他一眼,沒出聲,只是神色越發冷淡了。
謝琥卻忍不住繼續道:「你不願意給他生孩子,想來也沒多少心思在他身上……」
「既然如此,鳶鳶,你不如回我身邊吧?」他說到最後,眼眸居然閃亮亮的。
谷鳶真被謝琥的厚臉皮給差點氣笑了!
但回心一想,面前這位郡王爺是個極要面子的人。
而且現在她還落在他手裡……不能把人往死里得罪,谷鳶才勉強忍下這口氣。
她看了謝琥良久,才認真的解釋道:「與他無關,我不是不想給他生孩子。」
「我是害怕,害怕再落入那樣的境地……女人懷孩子的時候,是很脆弱的。」
「你應該也是最清楚的,如果沒有人保護,照料,就算懷上了,也生不出來,生出來了,也可能一屍兩命。」
「所以我總會擔心自己懷孕的時候,又會被人棄之如敝履,而我也沒有能力保護我的孩子。」
谷鳶說到這裡,定定的看著謝琥道:「他現在對我不錯,但我無法相信這種好,不會變。」
「畢竟殿下也曾對我好過,就像殿下說的,您也曾為了護住而我拼出性命。」
「可我最後還是被您捨棄了。」
看出謝琥唇動了動,似要反駁,谷鳶立即搶白道:「不要說你沒有……魏氏敢殺我,便是認為您已經默許了。」
「最少,在旁人眼裡,也確實如此,因為我死後,您並沒有懲罰魏氏,反而很快又納了新妾。」
「所以,在我不能確認,我有能力照拂、保護我的孩子前,我不會生孩子。」
謝琥看了谷鳶很久,最終聲音有些低啞的問道:「我給你的傷害,有這麼大嗎?大到讓你都不敢生孩子?」
「對我來說,是這樣的。殿下覺得無所謂,大約是因為你沒有真的痛過。」谷鳶垂著頭,暮氣沉沉的回應道。
謝琥看著這樣的她,突然想起上輩子兩人初識的時候。
當時她就只是個粗使奴婢,卻也笑容溫柔明媚。
那時候的谷鳶,像晨曦的第一縷光,讓人滿是嚮往。
他曾經以為所的有理由、解釋,在這一刻顯得特別蒼白而又虛浮。
良久後,謝琥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不要再吃這種藥了,秦醫士說,你再這樣胡來,會影響壽數。」
「那麼殿下,是期待我和池愉生孩子嗎?」谷鳶帶著一絲冷笑的反問。
謝琥感到自己的心,好像被扎了一下……他當然不期待。
谷鳶卻淡漠的看著他,輕聲道:「可那時候,為了活下去,我卻要幫汪彩鸞懷上你的孩子,否則她就要把我還活著的消息告訴魏氏。」
「而且汪彩鸞告訴我,你院子裡,已經有別的妾室懷孕了,你很珍視那個孩子,雖然不喜歡那個妾室,卻會天天去看望,叮囑人為她安胎。」
「不只如此,你還派了人保護她,可因為魏氏罰她跪了兩刻鐘,還是流產了,你因此打了魏氏,差點休妻,還逼著魏氏和全院的女人去為這孩子祈福。」
「別說了!」謝琥下意識的呢喃著,一點也不願意她去回憶這些。
可谷鳶卻沒聽他,反而繼續道:「我當時就想,為什麼我的阿和沒有得到您這樣的父愛呢?大約是因為我太卑賤了吧。」
「不是,別說了……」謝琥聲音有些哽咽。
「為什麼不說呢?我上輩子,不只要聽汪彩鸞說,我還把她說的都記下來了,一點一點的去求證……原來都是真的呢!」
谷鳶說到這裡,有些瘋狂般的笑了笑,然後輕聲道:「每次只要我想起你,我就會一遍一遍的去看……告訴我自己,你說的對,我就是卑賤,所以不配得到這些。」
「夠了!」謝琥眼眸發赤的大叫了一聲。
他聲帶喘息的質問道:「我說夠了!你這是在恨我嗎?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知道魏氏會那麼狠毒……」
謝琥看著面前臉色蒼白的谷鳶,很想問問她……為什麼要一直這樣審判他,指責他,他已經受過懲罰了不是嗎?
那一世,他是那麼痛苦的過完了一生。
到死的時候,回想起來,居然只有和她一起的時候,還有些許歡樂溫暖的記憶……
可現在她在幹什麼?
她在用這樣惡毒的言語,一遍又一遍的在剜割著他不多的溫暖回憶。
謝琥的樣子很激動,幾乎像要吃人一般。
但這一次,谷鳶卻沒怕他,反而因想起前世的種種,越想越恨。
她甚至望著他又笑了笑,帶著幾分譏諷的詰問道:「殿下,可以告訴我嗎?為什麼這輩子,你變了?」
「難不成我死了以後,你後悔了?不!你後來過的也不錯,大約是因為無子無女,孤獨終老的時候,又無意中想起我了?」
謝琥雙手握緊了拳,看著谷鳶,咬牙道:「夠了,我說了,讓你不要再說了!」
谷鳶無所謂的笑了笑,有些嘲弄的輕如自語般的笑道:「如果你要我到你身邊,這大約就是我們兩人的未來……永遠在相互指責。」
聞言,謝琥深吸了一口氣,輕笑出聲道:「呵,你不過是仗著我喜歡你,否則,你敢這樣對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