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生活的風帆

  池愉凝望著吳氏，氣勢十足，卻不緊不慢道：「家裡什麼都沒給我。」

  「除了老宅，大半家業都給了二哥。我聽大哥說，你們當時可是說好的，家業給二哥，便由二哥給你們養老，既然都商量好了……現在二哥死了嗎？」

  看著冷漠的小兒子，吳氏眼淚嘩嘩的往外掉。

  

  她哭著道：「我這是養得什麼兒子呀，你沒看見你親爹、親娘，為了這個家受了什麼樣的苦頭？」

  「你現在卻是和我離了心呀，居然完全不念一下兄弟、妹子，你這樣說話，也不怕天打五雷轟？」

  池愉卻是不在乎，只冷著臉道：「二哥為了自己的利益，攛掇著你們背著我休妻。」

  「你們聽了，完全不考慮我的感受！之後分家，你們兩人也是這樣……甚至分家後，你還偷拿我的銀子去幫二哥還債，你不知道那銀子是我要去應考的路費？」

  「既然你們完全不顧及我，心裡只有二哥一個兒子，還和我說什麼？」

  吳氏聽了這話，只覺得心像刀割一樣，氣得臉色發赤的哭道：「什麼叫只有一個兒子，我不疼你了？」

  「我出生就沒喝過一天你的奶，小時候一罵我，就是沒喝過奶水，果然沒有人性。」池愉說的很平靜。

  聽了這話，吳氏臉色有些微變，她呆呆的看著兒子，有些心慌了，這話她也就是在池愉幾歲的時候罵過幾次。

  因著池愉出生時，家裡公爹病了，她不只月子沒坐好，便是臨盆前也還在操持家務，生完孩子就沒出奶。

  日子過的苦，難免對孩子就像看個貓兒、狗兒似的不上心。

  到了冬天，她又懷上了一胎，卻意外流了，身子更虛了。

  加上池愉小時候就有些怪異，總是靜靜的看著一家人，沒什麼表情……

  這樣的兒子，她瞧著心裡嫌棄，又覺得他一出生，家裡就鬧了這麼多事，有些克親，便對他淡了些。

  後來也是池愉長大了，讀書有天賦，所有人都誇他，她感到這兒子給她帶了臉面，才漸漸親近了，加上族裡重視這小兒子，她也就越發上心了。

  那些小時候的瑣事，吳氏原以為池愉不該記得，卻沒想到現在被翻了出來。

  池愉本來沒想和吳氏翻這些舊帳。

  他記著，卻從來不提，因為不想傷吳氏的心。

  可吳氏今天一來就在外人面前鬧騰的讓他下不來台，要是這次讓步了，以後指不定還有多少破事。

  吳氏抽泣道：「十個手指還有長短，誰家不是這樣？就沒見因為這樣和父母斷了親的，家業都是我和你爹賺出來的，給誰，不該由我們說了算？和養老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禮法規定家業要七成給長子，就因為很多東西都是老大幫著父母一起賺出來的，以後也要多承擔給父母養老的責任，如果你把家業全給大哥，我絕無二話。」

  池愉說到這裡，慢慢冷了臉道：「可你們不是，你們傾家蕩產的都是去滋養的二哥，因為什麼？難不成，我和大哥都不是你的兒子？」

  「如果二哥要給你們養老，我也認了，現在……你又來找我，是想什麼？家業全給二哥，然後我來給你們養老？這說不過去吧。」

  吳氏只能撒潑道：「我怎麼養了你這麼一個自私自利的白眼狼，你日子好過些了，不該幫補家裡嗎？」

  池愉懶得和吳氏沒完沒了的糾纏，直接道：「你好好歇著吧，明天我請人送你回陽城。」

  吳氏看著他這樣子，真是氣上心頭，直接往地上一滾，發脾氣道：「那我就躺著不走了，我就不信，你還能讓人把我抬出去。」

  「就是你請人，也沒人敢幹這事的，誰家兒子不孝順老人，都是要挨人指指點點的，除非這官你不想當了。」

  聽了這話，池愉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看著吳氏，眼眸深沉的說道：「那便不做了，到時候，我就帶著媳婦兒離開這裡，你就當我死了吧。」

  谷鳶不知道自己離開池家以後，池愉和家裡之間發生了多少事。

  但她起初嫁過去的時候，池愉明明對父母還是有感情的，現在卻是有些冷漠到了極點。

  兩人入了屋，吳氏卻還在院中哭鬧。

  池愉聽在耳里，一直繃著臉不出聲。

  谷鳶也不想當聖人，便只能裝沒聽見，開始收拾家裡的物件，準備出去做飯。

  看到谷鳶進了廚房，吳氏忍不住跟了過去，一臉憤怒的鬧騰道：「看到我兒子這樣對我，你是不是很得意？」

  谷鳶真覺得莫名其妙，說的好像他們母子間關係失和，是她教唆的一般。

  吳氏扁了扁嘴，最終軟了下來，只能轉身又去尋池愉道：「我這次來也不是想投靠你們，老二會給我養老的。」

  「就是、就是……他那媳婦兒懷了胎，越發不好照料了，我想有個人過去幫著伺候一下，你看看……」

  「二哥要生孩子了，讓我去請粗使婆子？」池愉簡直不敢相信。

  吳氏只能又繼續道：「也不是什麼粗使婆子，其實你舅母也願意過來搭把手，就是有個條件，讓你把幾個表侄子收進縣學。」

  池愉多聰明一人，一眼就看出吳氏的心虛，猜出她一開始的盤算定然不是這樣的，不由冷著臉道：「娘，我比你要了解二哥，你還是說實話吧。」

  吳氏當然不好意思說實話。

  她其實算是被兒媳婦陳氏給趕出門的，本來她還想著二兒子池憶會給她做主。

  可是池憶哭了半天慘，直說今年他舉試失利，現在要靠陳氏家幫著謀份差事，不好摻和這事，給她支了個主意，讓她過來投靠小兒子池愉。

  來之前，吳氏心裡美美的想，池愉現在中了狀元，當了官，說不定正使奴喚婢，她這老封君來了，還不得把她貢起來伺候！

  所以吳氏便也懶得繼續和二兒媳婦陳氏較勁，美滋滋的就來了清寧縣。

  結果一來看到谷鳶她就有些失了理智，直接便和池愉鬧了一場。

  現在發現池愉心硬似鐵，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想著娘家之前提過的話，若能把幾個厲害的嫂子帶去陽城，還用再怕陳氏一個新媳婦？

  有了這樣的盤算，吳氏心裡瞬間揚起了生活新的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