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權衡利弊

  阿日那撇著嘴，握著手中的彎刀，慢慢靠近族長，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女人今日必須死。

  

  「族長大人，阿日那送您上路。」

  族長抿著嘴角，絕望的閉上眼，可是等了半天，頭頂的刀也沒有落下來。

  心裡疑惑之際，緩緩睜開眼，直接愣住了，阿日那一臉驚恐的瞪著眼珠子，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族長震驚的看著這一幕，僵硬的轉過身，才發現倚在牆邊的袁夢，正拿著布巾擦拭匕首。

  「……你是跟在阿依身邊的姑娘。」

  「族長大人，好記性。」

  袁夢看了眼地上的血跡，還有她發白的嘴唇，從瓷瓶里倒出一粒藥遞過去，

  「敢吃嗎？」

  族長看著遞來的藥，伸手接過，直接送進嘴裡，

  「我都快死了，有什麼敢不敢的。」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感順著口腔劃入喉嚨，她就感覺脫力的身體正在慢慢恢復。

  不等她開口，就看到謝睿搖著扇子走了過來，

  「都處理掉了。」

  「手法利索，有點江湖俠義的精神。」皇子的該懂的他不會，倒是學了一身江湖氣息，嫉惡如仇。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幾人以下犯上，死不足惜。」

  謝睿踢了一腳地上的阿日那，父皇說了，對待叛逆者，格殺勿論。

  「咳~，袁姑娘，還是先給族長包紮下傷口吧，我看她要撐不住了。」

  謝睿指了指地上的血跡，提醒袁夢，他門都出手了，人再死了，豈不白費？

  袁夢看他一眼，「善後，把這些人扔遠點。」

  說罷，也不管謝睿答不答應，攬著族長的腰肢縱身一躍，進入院子。

  把人放到床上，掀開衣裳，才發現，腹部有一條五六寸長的刀口，差一點傷及內臟。

  「算你命大。」

  袁夢給她清洗了傷口，塗上金瘡藥，用繃帶包紮好。

  「多謝救命之恩，」

  族長看著袁夢清洗手上的血漬，也不知是不是剛才的藥物關係，她並沒有感覺太虛弱。

  「這裡是阿依的地盤，我們算是朋友，你都到門口了，我自然要伸把手。」袁夢看著她，「你是族長，身邊怎會沒人？」

  「恩人叫我布卡雅就好，實不相瞞，身邊出了叛徒，中了招，那些跟隨我的勇士都喪命了。」

  布卡雅說著，眼裡帶著痛苦和寒心。

  「一路被追殺，我只好往阿依這邊來，但凡有一絲希望，我還不想死，我的鯤兒還小，沒人護著不行……沒想到姑娘竟然如此厲害。」

  聽著族長的語氣，袁夢愣了下，據她所知，阿依不會武功，身邊有個管事，雖然會點拳腳功夫，但跟剛才那些人比，壓根不是對手。

  除非她知道阿依身後的人是趙郡守，如果趙將軍的人出手，情況定然不同。

  「恩人為何如此看我？」

  布卡雅看著袁夢眼裡的探視，不解的開口。

  「別說今日阿依不在，就算她在，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性命攸關，你讓她救你豈不是自尋死路？」

  阿依的身份見不得光，她不是當事人，阿依不說，她就當不知。

  聽著袁夢的詢問，布卡雅也是一愣，「我身邊的人盡數損命，我的府邸也不安全，別的地方是幾個長老的地盤，我無處可去，來阿依這裡，算是絕地求生，也算碰運氣。」

  說到這裡，布卡雅彎起嘴角，「遇上恩人，證明天神護佑，我命不該絕。」

  袁夢看著她，聽著她虔誠的呢喃幾句，彎了下嘴角，剛想開口，就聽到謝睿在門口徘徊。

  「人都處理乾淨了？」有謝睿在，阿依的事兒更不能提。

  「放心，扔的遠遠的，保證扯不上客棧。」

  謝睿走進來，看著包紮好的族長，點頭示意，

  「族長大人遇襲，理應告知官府，讓官府出面抓捕惡人，也好早日還城中安靜，對你和你的族人都是好事。」

  「多謝恩公提醒，這些屬於族中私事，不方便官府插手。族有族規，就算是族長，也不能輕易打破。」

  布卡雅搖了搖頭，

  「這些年，我們跟官府和平相處，井水不犯河水，已經是最好的局面了，一旦打破平衡，族中事務讓官府插手，就違背了祖先訓誡。」

  聽著族長的敘述，謝睿看了眼袁夢，看她一副不置可否的神色，直接在對面坐下。

  「我今日看到郡守大人跟族長一起參加了祭祀大典。」

  「我們是益州郡土生土長的原住民，族中盛典，邀請郡守和城內望族是基本禮儀。」

  布卡雅看著謝睿，擰了下眉，她不光請了郡守大人，還有益州郡的名門望族前來觀禮，但邀請人上門做客和讓人插手族中內務是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

  「呵~，你不讓官府插手，各憑本事的內鬥，也不見得對族人好，反倒是露出諸多弊端，讓人有機可乘。就如今日，你堂堂一個族長，差點死在自己族人手中，被人知道，豈不貽笑大方？」

  布卡雅：「……」

  這哪來的野小子，如此不通世事。

  袁夢看著布卡雅臉色泛黑，又無從反駁的樣子，沖謝睿搖了搖頭，

  這人再傻，也擁護自家皇朝，這是血液里的東西，無從改變。

  「所謂民不告官不究，官府也不得干涉人家族中內務。」

  說罷，袁夢看著族長，「剛才聽你們爭論，你兒子好像被擄走了，你準備如何？」

  族長：「……」

  她的人都折損了，她的鯤兒該如何是好。

  阿日那沒有回去，那些人會不會傷害鯤兒？

  想到這裡，布卡雅猛地打了個激靈，直接起身，

  「我得回去，我的鯤兒還在對方手中，他不能出事。」

  「你不是說你的人都死了嗎？你準備怎麼救？」

  謝睿靠在椅子上，

  「父親曾經說過，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敵人，只要運用得當，制衡有道，管他靠山是誰，對自己有利就可圖謀。」

  聽著謝睿的語氣，袁夢詫異的看他一眼，這貨的傻白甜都是裝的？

  若是如此，那真是太可怕了。

  剛想到這裡，就看到謝睿那貨正沖自己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