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薄涼之人

  王氏看著林文森，神色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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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中出了家賊，我當時很生氣，本是要跟表哥表嫂說的，但是當時孟嬤嬤苦苦哀求我保守秘密，我見她可憐，就沒跟姐姐提，也沒給老爺您說。即便如此，孟嬤嬤還是怕事情敗露，連累家人，選擇了跳湖。」

  「妾身喊人才把她救上來，聽大夫說，再晚一刻就來不及了。但是孟嬤嬤醒來後，卻說自己是不小心滑進去的，我沒有揭穿她，但自那之後，她對妾身就不一樣了，妾覺得她應該是心裡感激才會如此。」

  「再後來，姑姑讓她交出雯倩姐姐庫房的鑰匙，孟嬤嬤也沒反抗，妾覺得她對咱們林家還是心存感激的。」

  說到這裡，王氏用帕子摁了摁眼角，

  「事情原委便是如此，妾跟孟嬤嬤交好，應該讓修明誤會了，才會如此嚇唬我。」

  林文森聽著王氏的解釋，眼神眯了眯，還記得他這個表妹初到林府之時，膽子小的很，說句話都臉紅，而且，她連個名字都沒有，按照家裡的排行大家都叫她一聲四娘。

  後來慢慢熟悉了，她才紅著臉纏著自己，讓他幫忙起個好聽的名字。

  看著表妹難得開口，性格又溫婉和氣，便給她起了王初婉這個名字。

  自從這丫頭有了名字，性格都跟著開朗很多，天天盡心的陪著母親，逗她老人家開心，府邸的氛圍出奇的好。

  直到百里氏去世仨月後，他不小心醉酒，讓兩人發生親密關係，看著她嫣紅的臉頰，如朝霞般粉嫩，也就那一刻他才恍然發現，表妹已經長大了。

  後來母親提議讓表妹當繼室，他沒反對，幾年的時間，她也算爭氣，給林家生了兩男一女。

  也就是因為如此，表妹雖然沒有家世，也沒有世家貴女的氣質，但你念及她生的幾個孩子，就算私下裡有些小動作，他也是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包括在處理修明這件事上， 她擔憂什麼，自己心裡門清。

  無非就是怕林家的一切全都落在長子身上，到時候苦了楓哥兒和桓哥兒。

  作為母親，費力為兒子打算沒有錯，所以，他從來不過多指責。

  可惜，這種想法太自私，要是被人知道，定然啐他一口，母親為自己兒孫打算沒有錯，但不是傷害別人的利益成全自己，把自己的利益建立在圖財害命上，就是踐踏道德和法律了。

  再說，林家有什麼東西，最後圖的還不是百里雯倩的嫁妝嗎？

  所以，自私的人壓根沒法講道理。

  王氏看著林文森沉默，心裡慌得很，做了這些年的夫妻，他是什麼人，心裡早就門清。

  別看他平時在人前一副沉穩和善的態度，其實心裡最是薄涼，就是因為了解，她才儘可能的為自己打算，為她的兒子籌謀。

  想到這點，王氏站起身，撲通一聲，跪在林文森面前，眼淚就控制不住了，

  「老爺，妾身有錯，妾身不該挾恩圖報，當初遇見孟嬤嬤的事兒就是巧合，救人也是不忍心一條人命就此沒了，但是後來府中吃緊，妾身不得已，才起了私心，動了姐姐的庫房。」

  「妾身想著，如果孟嬤嬤拒絕，我也就死了心。當時真沒想太多，就想著那些東西放著也是放著，還不如貼補家用……說到底都是妾身的錯。」

  王氏匍匐在地，說的聲淚俱下。

  嫁妝冊子核對之後，從老太太那裡挪出來多少物件，老爺比她都門清，就因為把老太太的房間和庫房搬空了，她看著心疼，一口氣沒上來，厥了過去。

  除此之外，老太太變賣了多少，她的管家冊子上也有記錄，這些都是跟老爺看過的。

  所以，就算她把所有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老爺心裡也清楚是怎麼回事兒。

  果然，林文森看著她伏低做小的樣子，臉色緩和了很多，伸手把人扶起來。

  「這些年讓你操持家務，管理一大家子，辛苦了。」王氏就這點好，識時務，也不耍性子。

  「妾身沒啥辛苦的，能讓妾身操心的都是自家人。」王氏低著頭，心裡總算是安定了。

  「為夫知道你不容易，連著忙活了幾天，也累了，早點休息，我去書房把剩餘的事兒處理一下。」

  他用銀子換取的字畫還在書房，得去收拾一下。

  「多謝老爺體恤。」

  王氏福了福身，目送他離開，心底鬆口氣的同時，那張委屈的臉色一片冷淡。說實話，她還真是怕老爺會追根問底，讓她無法脫身。

  「迎春，準備熱水，我要沐浴。」累了三天，又心驚膽戰了一天，她都快崩潰了。

  「大娘子稍後，婢子這就準備。」

  直到王氏泡在水桶里，才舒服的嘆慰一句， 「這一天天的鬧騰的，真是累死個人。」

  「大娘子，三天後咱們真的要搬走嗎？」迎春拿著浸濕的布巾為大娘子輕輕擦拭後背，想到百里二爺的語氣，忍不住開口詢問。

  「……搬不搬都不是我能做主的，這個院子是百里雯倩的陪嫁，人家攆人，也沒什麼錯處。」

  王氏頓了下，她自然是不願意搬離的，但是今兒百里家的態度她也看到了，根本沒有緩和的餘地。

  還有就是他們老爺在百里家不得臉，要不然也不會被一個死人給和離了 。

  這等奇恥大辱他們老爺都沒反抗，說明什麼，他知道自己不是百里家的對手，直接認慫了。

  想到這裡，王氏看著這偌大的浴房，心裡不舍之餘又忍不住幸災樂禍，出身好如何，嫁妝多又如何，最後享受這些的還不是她們這些外人。

  就算以後搬走，也白住了二十年不是嗎？

  既然沒有翻轉的餘地，她也沒什麼遺憾的，反正她不會跟一個死人計較。

  「大娘子放寬心，你是正室，就算搬到朝廷下發的官邸，後院最寬敞的正院也得歸您住。至於那幾個妾氏，實在住不下，就擠在一個院子裡得了。」

  迎春說著，想到安置在書房的那個音娘，眼睛閃了閃，輕聲提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