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小年紀，便知天命

  百里修明一臉無奈看著她，好一會兒才低笑一聲，

  「嘴強牙硬。」

  明明什麼都做了，還抵死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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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彆扭的性格，也不知隨了誰。

  袁夢看他神色好些了，就把手抽了出來，換了手拎著藥包。

  大庭廣眾之下，她們倆走在街上，已經被很多人側目了。

  「鐵皮石斛咱們有了，其餘的那些重利之下，必有勇夫，實在不行，我去一趟南疆，活捉一條蝮蛇而已，沒什麼難的……兩年之內，集齊藥材不難。」

  她不會安慰人，卻也不想看著少年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有時候，她覺得少年跟她的經歷很相似，身邊人來人往，只有自己心裡明白，他們都是孤獨的人。

  看到他就跟看到了自己似的，回顧自己的前世今生，越比越像。

  心裡感慨之餘，袁夢突然看向身邊的少年，心裡忍不住自嘲，難道就因為她們倆的經歷太類似了，才會這麼爛好心的去幫著眼前這個病秧子？

  如果真如想的這樣，那她還真夠閒的。

  百里修明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壓根沒發現袁夢糾結的眼神。因此，兩人誰也沒注意，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跟著鬼鬼祟祟的兩個人。

  直到兩人回到家門口，百里修明才回神，他看了眼門口的玩鬧的小孩子，忍不住勾起嘴角，

  「就算知道我只有兩年的壽命，其實心裡也是很高興的，最起碼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是怎麼回事。」

  知天命又怎樣，總比糊裡糊塗的好。

  袁夢推開門，看他站著不動，一直盯著小孩子踢皮球。

  鄉下孩子玩的皮球跟正兒八經的蹴鞠不一樣，他們手中的皮球是從豬肚子裡取出來的尿脬，也就是豬膀胱，吹起來跟皮球一樣大。

  「等你的毒解了，也可以跟他們一樣玩蹴鞠，喜歡就看一會兒吧。」現在的少年還不能過度運動，除了大喘氣外還容易暈厥。

  袁夢進門後，把藥包遞給邢娘。

  「這個是少年的藥，記得熬給他喝，早晚各一次。」

  「是，姑娘。」邢娘接過藥包，看了眼門口的郎君，「姑娘，小玉回來了。」

  袁夢一愣，小玉被她派到上都，調查百里家族，這是終於有消息了。

  「知道了，你忙吧，我去看看。」

  就在這時，孩子們玩的皮球滾到了少年腳邊，被少年用腳尖輕輕踩在上面，幾個小孩看著他，怯生生的圍過來。

  看著少年低頭跟他們說話，袁夢勾了下嘴角，拎著一罐肉乾去了後院。

  小玉和小白都是白色的海東青，唯一的區別就是爪子的顏色不同。

  「咕咕~」

  看到主人過來，小玉扇了下翅膀，盪起一層塵土。

  「辛苦了。」袁夢把陶罐放到它面前，伸手取下竹筒，打開信箋。

  密密麻麻的兩張紙，全是百里家族的信息，另外還夾雜了一些上都的局勢。

  百里家族掌管樞密院，現任家主百里承康也就是少年的外祖父 ，任樞密院樞密使，身邊兩子一女，長子百里正業也就是少年大舅，任職樞密院副使，父子倆相當於把控著整個皇朝的軍務。

  當然，黎國的軍權二分，除了樞密院還設了三衙，分別是侍衛馬軍，步軍，殿前，由南宮家族把控著。

  百里正業膝下也有兩子一女，長子次子目前都在邊關鎮守，是整個上都赫赫有名的小將軍。

  次子百里正文善經營，管理家族庶務，為家族提供供給保障。

  百里正文三子兩女，長子跟隨父親管理家族庶務，次子去兵馬衙門任職，三子年歲還小，目前閒置在家。

  唯一的女兒百里雯倩也就是少年的母親，下嫁林文森，也就是當年的探花郎，之後隨夫婿去任上，成親三載產子時難產而亡。

  百里老夫人疼愛女兒，經受不住打擊，在女兒去世後不久也撒手人寰。

  所以，現在百里家族的當家主母是一品誥命的大夫人，也是少年的大舅母。

  這些信息跟少年說的基本吻合。

  信上也提到了那個吳寬和孟嬤嬤，這倆位都是百里家族的家僕，而且吳寬已經把少年的遭遇回稟了百里家，聽說老爺子聽了十分震怒，已經準備把百里修明接回去，入百里家族族譜了。

  老爺子一發話，家裡也開始準備了，近期應該有人過來了。

  看到這裡，袁夢心裡忍不住思索，吳寬把少年的情況如實稟告，證明是不想少年出事的。

  想到這裡，袁夢一愣，想到邢州那邊調查的結果，目光一暗。

  吳寬和孟嬤嬤都是百里雯倩的陪嫁，吳寬一生未娶，一直盡心盡力的打理著百里雯倩的嫁妝。

  這麼一個忠心的管家，好像沒理由害主子唯一的血脈。

  倒是那個孟嬤嬤，是百里雯倩的奶嬤嬤，已經成家，生了一子一女，作為家生子，她的女兒留在了上都伺候主子，年歲到了便有主母做主許配了人家。

  孟嬤嬤帶著兒子媳婦一家子隨著主子陪嫁到了邢州。

  世家貴女出嫁，為了奴僕的忠心，也便於管理，都是從小就開始準備的，很多都是家生子。

  一來可以提前培養感情，培養忠心。

  二來，也是娘家心疼自己女兒，陪嫁人也是嫁妝之一，屬於個人的私有財產，如此才不至於讓女兒在婆家畏手畏腳。

  所以，每個貴女身邊，都有好幾房的陪嫁家僕。

  但凡是都有例外，雖然背叛的成本很高，但有句話不是說了嗎，富貴險中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總有讓人動心的條件。

  袁夢扯了下嘴角，捏著信箋，手指翻轉間，信箋便存進了空間內。

  「姐姐，你在看什麼？」說話間，百里修明踱著步子走來了，「邢娘說你在後院餵海東青，我就過來了。」

  有陣子沒見這兩隻了。

  「嗯，小玉剛回來，需要補充體力。」

  袁夢起身，看著他額頭冒出的一層汗，挑眉，「你不會跟那些小孩子一起踢球了吧？」

  「……就玩了一會兒，狗娃非要邀請我一起玩，我不忍心拒絕。」

  跟一群七八歲的孩子踢皮球，這會兒想想，有點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