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沈楓飛見桑懷

  帝王之術，自古都是如此，桑樂安或許早就料到有這麼一天，會面對這樣的事情。

  他的哥哥明確答應議和，承諾扶商國十年太平，而他們的帝王當時對這一切更是默許，如今卻又反過來，將事情的決定權，交託在了另外一個人的手上。

  這樣的處事，太過圓滑，或許適合治國，但絕不會讓人交心。

  仔細想想，武崇帝一直都是如此。

  他是一位好帝王，毋庸置疑，哪怕現在，桑樂安心有不喜，覺得他沒有承擔任何責任，反倒連累他們承擔，但他也需得承認，好像武崇帝這樣子做帝王，才能隨時收回自己的承諾，去做對一個國家最有利的事情。

  他們這些人，深刻意識到了一件事情，他們想做英雄，卻把自己放在了道德的制高點，去對抗自己的帝王和國家，若是進，國家會不齒，若是退，以後的藩國再不可能交心，他們在軍中也在不能有威信。

  桑樂安不知道該如何做了，他不想對抗自己的國家，也不想對抗自己的道德。

  見桑樂安不說話，桑懷又問道，「樂安，你和哥哥為何要答應扶商國議和，別人不清楚，為父最清楚。」

  「其一，你們在邊境多年，和來往的藩國素有往來，若是此事發生轉變，以後，不可能再有藩國同我們合作。」

  

  「其二，這不僅僅是你們對扶商國的承諾，更是你們對天下人的承諾，扶商可能只是一個跳板，這天下人若是都知道你們連一個承諾都實現不了，又有幾個人，會將你們的將軍之威當回事？」

  「其三……或許只有你哥哥才知道，那就是，也許扶商女皇和啞將，確實不是壞人，他們讓你們做伯樂，惜才了，想化敵為友。」

  「樂安，為父只是淺淺分析，你看為父，說的對否？」

  桑懷說這些話的時候，收起了先前的質問，眉宇間也柔和了不少，當真是一副慈父的樣子。

  桑樂安嘆了口氣，「知子莫若父，和父親說話，兒子連原委都不用過多解釋。」

  「可為什麼為父明明都知道，仍舊想勸你們不要多管閒事，你們知道嗎？」

  桑懷看著他，目光炯炯。

  桑樂安搖頭，「我不知道，父親，我不想對抗國家，也不想對抗自己的道德底線，沈楓飛她們是好人，並且給了我們很大的幫助，哥哥都同我說了，若是沒有她們，我們的浣城早就沒有了，哥哥也早就死了，如今要一統三國的，也不是我們元春，而是純丹了。」

  「樂安，你和小許的心情為父理解，但你們有沒有想過……」

  桑懷說話的聲音一頓，拍了拍桑樂安的手，示意他看著自己，「就算是最正確的事情，為什麼非得你們兄弟倆來做呢？」

  這件事情要承擔的代價太多，桑懷自問，他是愧對沈楓飛的，但他不想自己的兒子被人戳脊梁骨，就為了當一回伯樂，被當成奸臣和叛徒對待。

  他的兒子鎮守邊疆多年，為國土為百姓效力，忠心耿耿，他沒有高升的願望，也知道自己升不了，更不期待自己的兒子要做到什麼地步。

  他唯希望，天下一統太平安康。

  天下沒有戰事，他家的兩位將軍，才能安康順遂。

  這句話，他不會和桑樂安桑許任何一人說，但這是，他作為父親和元春國右相的私心，所以，他也是希望，拿下扶商的。

  「爹，這件事情，兒子和哥哥想過很多次了。」

  桑樂安低著頭，嘆了口氣，「兒子一直在想，就算是最正確的事情，為什麼非得我和哥哥來做，但是當我和沈楓飛嚴無鹽坐在一起，聽著哥哥講他們在鷹山，在浣城那些日子，聽著沈楓飛替哥哥站在城牆上，幾宿幾宿不睡覺不吃飯，就為了守住浣城的時候……」

  「爹，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拿她們當成普通的敵軍來看待，我們要的不多，只想進宮面聖，聽聽皇上的直接意思，若是皇上……」

  「我們是元春國的將士，這一點，我桑樂安永遠都不會忘記，也許此舉是小孩子氣了一點，但是人若是就像一棵草，隨風搖擺隨牆倒，爹，你說，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桑樂安的話沒有明說，但意思很明顯，他要面聖，見皇上，皇上要是說要殺沈楓飛拿下扶商，他們也會做，這是他們作為將士的使命，哪怕愧對沈楓飛一輩子，也會去做。

  「我的傻兒子。」

  桑懷拍了拍桑樂安的手，「你去叫女皇進來吧，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便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以及女皇的打算和爹爹說說，爹也有句話要勸勸那位女皇……」

  沈楓飛不能進宮，有去無回啊……

  這話，桑懷自然不會現在就同桑樂安說，他要面見了沈楓飛，聽聽她是如何想的，再決定，要不要去說。

  「是。」

  桑樂安起身，快步的出門，將沈楓飛和嚴無鹽請到了屋裡。

  知道他們爺倆有話要說，卻也沒想到這麼快，沈楓飛和嚴無鹽還沒到客房就被請了回來，眉宇間也有些期待，這樣是不是說明，桑相願意帶他們進宮面聖？

  桑樂安的品級不如桑懷高，若是桑懷帶沈楓飛進宮，沈楓飛底氣會更足，也更適合她的檔次。

  當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如今扶商又是落到如此危險的地步，一切都要以其他人是否自願相助為主。

  「桑相。」

  沈楓飛頷首，算是給了桑懷面子。

  對方是個女皇，就算是落魄女皇，對桑許也是有救命之恩的，桑懷不敢也不願懈怠，行了個君主禮後，將人請到了上座，「聽犬子說了女皇在浣城對桑許的照顧，老臣在此多謝了。」

  「桑相爺不用客氣，說起來，最先還是桑將軍先提出的合兵，當時局勢只能合兵，我也是順著答應了，也保全了部分士兵。」

  沈楓飛說這話的時候難免有些痛惜，畢竟，她們國家兵力不充沛，之前她就算是想要回嚴無鹽，也僅僅是包圍了桑許等人，目的也只是要回人，沒想挑事，只是沒料到被沈青時一干擾，又有純丹國插足，倒是叫他們全賠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