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阮南柯坦白2

  「你幫我把茶几上的那套紙筆拿過來。」

  

  阮南柯突然出聲打斷，顧世傑愣了愣，片刻後反應過來，狐疑的看了阮南柯一眼。

  阮南柯點了點頭，用下巴指了指桌案。

  她現在只想趕緊證明自己的身份，讓顧世傑協助她早日完成這邊的任務，返回京城，幫盧冬來交回信物，替他安排好後面的事情，照料好他母親。

  除了這件事情之外，她想不出別的可以彌補盧冬來的東西。

  至於和魏初弦的感情……

  阮南柯對魏初弦感情還是有的，她承認自己是個很沒用的人，心軟又聖母心泛濫，她忘不了那般好的過往，總是反覆糾葛在現在與過去之間。

  她知道自己不夠愛自己，她明明是弱者，是被傷害的那一方，但哪怕是現在，明擺著一份生死相托，更加真摯的感情，明擺著比魏初弦更優秀的人出現在她身邊，她還是忘不了魏初弦。

  她其實清楚的知道，從她收下休書後，她和魏初弦已經沒有夫妻關係了。

  哪怕他們發生了肢體的接觸和糾葛。

  哪怕魏初弦因為怕自己被趕出去收回了休書。

  哪怕臨行前，為了換魂，她又妥協了一次。

  但她其實早已是被棄之身。

  就算回去後，魏初弦會生出一些占有欲，挽留她，但當她真的選擇留下來後，又會陷入無休止的惡性循環。

  她們這輩子已註定是兩路人。

  她和魏初弦換魂後這段時間，只能算是前夫和前妻的糾纏。

  從他選擇沈青時的那一刻，想和她組建婚姻時起，她早就在這場看不到的較量中，輸了一次了，她不能讓自己再輸一次。

  也許她一輩子，都不能釋懷這一段過往了。

  這種被人當做備選，出現在家人父母中，卻無情被休棄，丟臉至極的感覺太過難受。

  也許她回去後，還要面對很多無奈的糾葛，在這段失敗的經歷中反反覆覆一段時間，這些都說不準。

  但是她已經看開了，最近她確實經歷了很多，見慣了生生死死。

  有些人，走到現在這個階段，已經可以了，沒必要非要鬧到難堪才行。

  她們是不是同路人，也許她還不知道，但也沒有窺探的意義了。

  她要做的是，圓滿完成這趟出征，離開一切讓自己懷疑自己的人和事物，回到廣闊的天地間，擁抱愛她和她愛的人。

  一切都還有時間，就從她對顧世傑和桑許坦誠後開始。

  顧世傑起身走到阮南柯所說的桌案旁，將那張不過小腿高的桌案連同紙筆墨盤一起端了過來。

  「還好我的右手沒傷，勞煩顧將軍替我磨墨了。」

  顧世傑見她真的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便也耐下性子幫著推磨，「你沒在和我開玩笑？」

  阮南柯看著清水慢慢變成墨色，伸出手握了握筆桿，「你和他這麼多年一起，定是也看過我的家書的，就算我的字跡你早就忘記了，是不是他的，你一看便知。」

  都到這一步了，再看不出阮南柯是認真的他就是傻子了，可他仍舊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若真是阮南柯這一切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得到解釋，但坐在這裡的人是阮南柯，對他們此行，可沒有一點好處……

  畢竟，那三千人，確實本不該死。

  顧世傑磨墨的手頓了頓，好吧，是他有些偏見了。

  其實不能怪阮南柯，非要論罪，也該怪桑許和桑樂安，若不是他們惡意攔截糧草，也不會導致糧草被截。

  或者說，事發的每個環節，參與的人都有問題，包括他。

  若是他跟著阮南柯去了，說不定就會和她一起發現嚴少泣，就會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

  誰都能怪，卻又誰都怪不了。

  怪誰，也都沒有用了。

  墨水磨好，顧世傑將墨盤往前推了推，示意阮南柯可以寫了。

  阮南柯習慣性伸手想捋一捋自己的袖口，在觸及空蕩蕩的手臂後又收了回來，她早就習慣了要撩一下袖子再寫，沒想到兩人換魂都一個多月了，竟然還沒改過來。

  也是，這一個多月，她穿官袍改寫新律法的時候也是要撩一下袖子的。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這篇紅豆是我爹爹教我的，說是之前的有名詩人寫的，我每每寫家書時，但逢想他時都會寫這篇，不知道他會不會同你講。」

  顧世傑吞了吞口水，眼睛上下掃視了幾眼，又對著光看了看，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震驚的回頭上下打量了阮南柯一眼，「你真的是阮南柯？」

  阮南柯頂著魏初弦的皮囊，坐的端正筆直，她一手輕輕搭著桌案，一手將手中的長毫毛筆放下，「顧世傑，我一早便同你說了， 我沒有在於你開玩笑，你沒發現從這次出征後，我刻意躲避與你的肢體接觸，躲避和你們一同洗澡、方便嗎？」

  顧世傑的耳朵微微發紅，「我哪知道你是因為換魂，那你每日在軍營里看到這麼多人光著膀子，甚至還有撩上了褲腿子的，不覺得有些非禮勿視嗎？」

  「實話實說，一開始確實是有的，甚至感覺他們在玷污我的眼睛，但是後面我釋懷了，這是我沒辦法逃避的事情，難道要因為我來到軍營，就要讓大家恪守男德，出門必須穿著得體才行？你我都知道，元春國禁止邪道，上上下下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我要是這麼做了，萬一被有心人發現我不是魏初弦，我同他怎麼辦？我被休棄前還要來個殉葬？」

  顧世傑眼睛上下打量了阮南柯一眼，在看著「魏初弦」平坦的胸脯後，想到是阮南柯，轉移了自己的目光，「咳，你好像和原先不一樣了。」

  他印象中的阮南柯和面前這個完全不一樣，他記著阮南柯看魏初弦的眼神，妥妥的……

  該怎麼形容呢？

  反正瘮得慌，搞得好像魏初弦是什麼稀世珍寶一般，滿眼滿心全是他，這輩子只會圍繞著魏初弦轉。

  魏初弦渴了，親自將水遞到他嘴旁才可以，魏初弦想吃蝦，她也不管自己是個女子，直接上手就替他剝開沾好醬油醋遞到他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