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波濤洶湧

  周鳳在沉默。

  

  趙月嬌也同樣沉默著。

  如果說最開始創業的時候，是經濟大步向前的最好時間。

  那麼今年，是災害頻多的一年，不管是農民還是企業家都受到了衝擊。

  而明年，一九八八年，則是發生重大轉折的一年。

  現在包括以前，可以勤勞致富。

  不管是哪行哪業，你勤奮努力，就會有收穫。

  但一九八八年，整個市場會發生新的改變。

  致富路上也將重新出現一種全新的利益遊戲。

  趙月嬌既然比別人多知道了這個信息差，她就告訴自己勢必要把握住。

  所以現在她需要更多的現金流。

  她要站在風口，成為靠資本市場暴富的第一人！

  趙月嬌不知道該如何和周鳳解釋。

  股份、資本、產權、債券這些新新詞語還沒有出現。

  國家的政策也還沒有成型。

  所以壓根就沒法和周鳳說。

  她有信心，跟著她肯定會有收穫。

  但她沒法說，沒有必要做空口承諾。

  她尊重周鳳的選擇。

  顯然，周鳳正在極度糾結。

  周鳳的眉毛擰成了一條繩。

  她是毫無理由相信趙月嬌的。

  雖然趙月嬌上次搞房地產失敗了，但毫不影響她對趙月嬌的信任。

  並且她相信，趙月嬌不可能在相同的地方跌倒兩次。

  要是沒有在那個大集上遇到趙月嬌，她的下半生可能就是個圍著丈夫圍著兒子轉的人。

  但現在，她是周老闆，是家裡的經濟支柱，更是兒子的奮鬥榜樣。

  如今的榮耀和自豪感，都是趙月嬌和服裝店給她的。

  所以她很糾結。

  一邊是趙月嬌，一邊是服裝店。

  又想了想，周鳳咬了咬牙。

  誰會跟錢過不去！

  「月嬌，我聽你的，關了！」

  趙月嬌點了點頭，「好，那今年過年前，就努力都清完。」

  「那這麼多員工怎麼辦？」

  「如果他們願意等，明年下半年新公司就能成立，他們可以去新公司。」

  趙月嬌始終相信專業的事要由專業的人干。

  但一個公司里並不是只有專業的事，所以任何人都能找到合適自己的崗位。

  周鳳接著問：「要是有分店的店長不願意怎麼辦？」

  「如果有分店想繼續乾的話，就按照成本價把店直接轉給她，但是不能再掛著咱們J的名字了。」

  「明白了。」周鳳看了看手邊的包裝袋，也沒有必要再看了，「還真有點捨不得。」

  「做生意嘛，就是要不斷更新。」

  趙月嬌又和周鳳交代一些事，這才走了。

  順帶把賀章也拐走了。

  「賀章，我前兩天跟小冰打電話了。」

  正笑著的賀章嘴角有些僵硬，沒有接趙月嬌的話。

  賀章苦笑。

  愛了這麼久的人，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所以關於賀從文的事，她從來都不打聽。

  猛地聽到趙月嬌這麼說，她下意識想逃避。

  可是下一秒，她發現自己的內心是渴望聽到的關於賀從文的消息。

  哪怕是隻言片語。

  「我們在這家吃吧，我跟同事來過，還不錯。」賀章指著前面一家炒菜小店。

  趙月嬌點了點頭，一邊跟著賀章往裡進，一邊說：

  「你哥的孩子前幾天滿月了。」

  賀章手一抖：「孩子？」

  「小冰說去年回平島你哥相親了幾次之後就定下來了，你嫂子結婚不久就懷孕了。」

  「挺好的。」賀章心如刀絞。

  事情就應該這樣，不是嗎？

  她早就知道會這樣，不是嗎？

  一早就知道肯定會發生的事，又有什麼好傷心的？

  趙月嬌握住了賀章的手，「你也該走出來了。」

  賀章猛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月嬌姐，我想回一趟平島，你可以陪我嗎？」

  她自己不敢。

  還沒等趙月嬌說話，賀章趕緊又說道：「月嬌姐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要不還是算了……」

  「我陪你回去。」雖然手頭還有一堆事情，但趙月嬌不忍心拒絕賀章。

  也許回去這一趟，賀章就能放下了。

  但願如此……

  趙月嬌協調了時間，準備這個周末就去平島。

  剛開始定的只有她和賀章去。

  最後出發的時候，又加上了杜歡和蘇正晴兩人。

  蘇正晴是想跟著媽媽出去玩。

  杜歡是私心想去看看楊可可的孩子王洋過得怎麼樣。

  這是她能為過去的戰友做的最後的一件事了。

  去平島的路上，幾人都沒閒著。

  杜歡一直在控制著鬧騰的蘇正晴。

  賀章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

  趙月嬌帶了一沓厚厚的報紙，一直在讀報紙。

  她相信只要她每天都關心社會上發生的大事，她一定能從字裡行間里捕捉到風口究竟在何時來臨。

  只知道是明年一九八九年不夠，她要知道具體的月份。

  一路的舟車勞頓，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到平島時，賀章看起來已經沒那麼沮喪了。

  冬天的平島，寒冷至極。

  蘇正晴整個人縮在趙月嬌懷裡，小小地委屈著。

  這個海邊和姑姑家那邊的海邊不一樣！

  「媽媽我們回家吧，不好玩。」

  趙月嬌拍了拍蘇正晴的背，「你忘記你說一定要來了？」

  蘇正晴有些不好意思，扭著身子要從趙月嬌懷裡下來。

  她這麼大了，才不要媽媽抱著！

  趙月嬌抱著她是怕她嫌冷，看她想下來，讓她活動活動也好。

  「賀章，我們一起去你家？」

  「嗯。」

  她承認自己是個懦夫，是個膽小鬼。

  她自己不敢面對賀從文。

  「好，那我們一起去。」趙月嬌拉起了賀章的手，「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賀章，當很多之後你再回頭看，你就會發現這些事都不足以成為你的枷鎖。」

  賀章點了點頭。

  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她了。

  她放不下的，或許從來不是賀從文，而是自己無疾而終的暗戀。

  一直以來是她主動戴上了枷鎖。

  愛情誠可貴，自由價更高。

  縱使心中萬千波瀾，今天她將自由。

  雖然一年又兩個月沒有踏足平島，可回家的路線似乎昨天才走過。

  每走一步，內心就更堅定一分。

  環繞著平島的海，依舊波濤洶湧。

  平島冬天的風，依舊凜冽刺骨。

  「到了。」賀章深呼吸。

  敲響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