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辭舊迎新

  「各位觀眾，在這歡樂的除夕，電視台所有工作人員，祝您闔家幸福、萬事如意、春節愉快！」

  一九八二年的除夕夜，第一屆春晚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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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月嬌蹲守在電視機前，直到看到林子晴和許川出場，才鬆了一口氣。

  兩個人雖然是一首歌曲的伴唱，但也算是一個在官方露臉的機會。

  原本林子晴央求著趙月嬌陪她去，哪怕在後台都行。

  但是趙月嬌還是想在家過年，就讓這兩人自己去，就當鍛鍊了。

  緊盯著林子晴和許川的節目結束了，趙月嬌才起身去了廚房，加入了包餃子大軍。

  「小妹，今天中午你去蘇家的時候，張志強來電話了。」

  趙平安說著話，放下了一個餃子。

  別看他手大看著笨，餃子包的卻是精巧。

  趙月嬌洗了洗手，問他：「強哥來電話說什麼？」

  「說電子工廠的資金和技術工人過完初期就能到位，鎮上已經批了辦廠申請。」

  「那太好了，年後就能投入生產了。」

  張志強從南方學習回來了，趙月嬌深思熟慮之後，還是覺得搞點「高精尖」的生意。

  主要是能賺大錢的！

  房地產公司之所以沒辦起來，趙月嬌也反思了。

  一個是時機未成熟，最主要的還是房地產牽扯的東西太多。

  要拿地，就牽扯到政府。

  要建房，就牽扯到施工技術工人。

  要生產，就牽扯到鋼材、水泥、砂石……

  總之，對現在來說，就是一個字——難！

  電子工廠也難，但是買了設備，請了技術工程師就好開始了。

  趙月嬌也給張志強打好了預防針。

  電子工廠可能一時半會掙不了錢，但這不是個一兩年的生意，是個值得發展的長久工程。

  張志強去南方長了見識，明白趙月嬌說的，他也已經做好了準備打一個持久戰。

  手上動作沒停，趙月嬌已經包了一排餃子。

  就在這時，趙平陽踏著夜色，冒著風雪進了屋。

  在客廳里搓了搓手，感受到了溫暖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聽見聲，王美香從廚房探出來了半個身子，「平陽，外頭還亂嗎？」

  「娘，沒事，那倆歹徒就是流竄經過咱們這，剛才聽公安說已經追到下個省去了。」

  「你說這大過年的，大晚上的，整這事兒！」

  王美香又嘟囔著讓趙平陽去洗手，又囑咐趙苗苗離著電視機遠一點看。

  趙月嬌還在廚房包餃子，思緒已經飛遠。

  一九八二年和一九八三年的交替，辭舊迎新的時刻。

  春晚一出，今後的影視歌行業會迎來它更蓬勃的發展。

  走訪辦廠的這些日子，趙月嬌也見著了許多申請辦廠的人，養豬的養雞的養鵪鶉的，還有生產飼料的。

  各種跡象都表明經濟正以昂揚的姿態大步向前。

  勤奮的人，有頭腦的人，都一定會掙到錢。

  不光如此，她預感到法制的發展也將更進一步。

  介紹信的時代，似乎馬上就要過去了。

  趙月嬌抬頭看了看窗外。

  一九八二年的除夕夜，繁星當空。

  可她似乎已經看見明天清晨旭日冉冉升起的樣子。

  熱忱的土地上，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

  她興奮於即將到來的一切。

  不再只有她想要致富，有更多更多奮進的人，他們的雄心和希望，也正在野蠻生長！

  蓄力，意味著爆發！

  時代的閘門已經打開，先行者已經邁開了步子，用不了多久，將會有大江大河奔涌而出！

  機遇，挑戰，撲面而來！

  趙月嬌越想越激動，就連趙平陽喊了她兩聲都沒聽見。

  「小妹，發什麼呆？」

  趙月嬌回神，「嗯？」

  「電話！找你的！」趙平陽無奈地笑了笑，這倆人，中午剛見了面，晚上還得通電話。

  趙月嬌一邊往客廳走，一邊擦著手上的面。

  不用問，也知道誰找她。

  「喂，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來了？」

  電話那頭聽見她的聲音，臉上不自覺地就掛起了笑，「想你了就打電話了，在幹什麼？」

  「包餃子，你呢，吃年夜飯了嗎？」

  「還沒有。」蘇斯年剛說完，就聽見了杜歡喊他吃飯的聲音。

  趙月嬌笑了笑，「快去吧，別讓他們等久了。」

  「趙月嬌，新年快樂。」

  「蘇斯年，新年快樂。」

  言罷，兩個人隔著電話無聲笑了一會兒，才掛了電話。

  趙月嬌站在電話旁，看著看電視的苗苗，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

  她愛的人，愛她的人。

  真好。

  「嬌啊，先把餃子端出去。」

  「來了！」趙月嬌進了廚房，看餃子明明還沒煮熟。

  趙月嬌不解地看了眼王美香。

  王美香瞅了眼外頭，看苗苗正在看春晚，壓低了聲音，「嬌，娘看見小丫頭把壓歲錢還有平時攢的錢，都放進了書包里。」

  「娘，你沒事看她幹什麼！」

  王美香瞪了眼趙月嬌，「我不小心看見的。」

  頓了頓，又說：「你說，苗苗是不是要把錢……上回也不知道陳娟跟她說啥了！」

  「娘，我相信苗苗，你就讓她看著辦吧。」

  「我知道，但我不是害怕給陳娟養刁了。」

  趙月嬌想了想，點了點頭，「有些事總得讓苗苗親自去做了，她才知道以後怎麼面對陳娟，要是怕陳娟傷害苗苗，咱盯緊點就行。」

  王美香懂了，有些事眼得睜著，有些事，眼就能適當地閉起來了。

  趙月嬌看了眼一旁炒菜的趙平安。

  反應如常，倒是什麼都沒說。

  其實趙平安是在苦難，他娘在年後給他安排了相親。

  他不想去，但是也不想讓王美香每天擔心他。

  只能去。

  所以只剩了愁。

  「小妹，雞肉燉好了。」

  「好了好了，餃子也好了，端出去。」

  王美香和趙平安在廚房裡忙著。

  趙月嬌和趙平陽一趟趟地往外端菜。

  小丫頭趙苗苗已經快鑽到電視機里了。

  電視機里剛表演完喜劇小品，又開始了京劇表演。

  熱熱鬧鬧。

  滿滿一桌子菜，滿滿一家人。

  正應了電視上那句闔家幸福！

  「乾杯！」

  「新年快樂！」

  除夕夜。

  旨在辭舊迎新。

  大雪落。

  終是萬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