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離開王府
2024-05-04 07:18:11
作者: 西江月慢
褚冥硯眼神終於有了絲絲的觸動,他瞳孔猛地一縮,看起來平靜無波的眼神也因為顧雲歌遞上來的這張紙而有了裂痕,但很快,他就修復好了自己的表情,只是手指卻忍不住緊緊的攥起來,牙齒也緊緊咬著。
他幽深的眼神停留在那張紙上,也不看顧雲歌,顧雲歌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也不在意一般,將那張紙舒展開來,攤開放在桌上,輕聲說道:「這是和離書,你簽了之後,便拿去官府公證吧,從此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我夫妻之情,緣盡於此。」
顧雲歌以為自己說出這話的時候,會崩潰,會歇斯底里,會委屈,可是真的到了褚冥硯面前,她才發現自己也能夠掩飾住自己所有的情緒,只是一派淡然的看著褚冥硯,仿佛只是一件再小不過的事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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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冥硯眼神幽暗,他沉默了下來,也不表態,不說自己的想法,連一句挽留都沒有。顧雲歌以為自己已經哀莫大於心死了,可是到了這種地步,她心裡還是會一陣一陣的痛。
她忽然勾起唇,唇角笑意更深,故作無謂的 模樣卻刺痛了褚冥硯的眼睛。顧雲歌見褚冥硯沒有表態,也不等了,她不想再這樣無謂的等下去,那樣無謂的等待,昨天一天便已經夠了,她伸手將腰間一直掛著的錦囊拉扯了下來,放在褚冥硯面前,說道:「這是你母親的耳環。」
錦囊是顧雲歌后來重新做的,褚冥硯當初在混亂之地的時候,將錦囊弄得髒兮兮的,戲也洗不乾淨,顧雲歌便索性重新做了一個更厚實的,她拿的和褚冥硯手上的是一對,既然要走,這些東西似乎也沒有意義了。
她不想拿這些東西來做無謂的留念。
褚冥硯薄唇緊緊抿起,如同雕刻一般的臉龐上已經滿是陰沉之色,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爆發一般。他一言不發的看著眼前安安靜靜放著的東西,整個人都看起來頗有些沉鬱。
顧雲歌將所有的東西都放下來了之後,忽然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她看著褚冥硯熟悉又陌生的臉龐,眼神之中還留有絲絲眷念,她眼神一點一點的從眉眼一直掃到嘴唇,仿佛要將褚冥硯的臉印進自己的心裡一般。
看夠了之後,她才收回自己的眼神,笑容坦率,聲音卻顫抖:「若是你有空的話,便將和離書籤了吧,這麼久以來,感謝你對我的照顧,感謝你對顧家的照顧,從此以後你我之間,一筆勾銷。」
說完之後,她又頓了頓,面上帶了幾分柔和,看著褚冥硯,柔聲說道:「也謝謝你,這幾年來,讓我做了一個美夢。如今夢醒了,我也應該回去了,希望此生再也不想見,褚冥硯。」
顧雲歌顫抖的聲音迴蕩在書房之中,雖然柔和,卻像是一記重錘一般,狠狠的敲在了人的心上。
她說完之後,也不去看褚冥硯的表情,只是毫不猶豫的轉過身就像回走去,在轉過臉的一瞬間,眼淚卻還是止不住的掉下來,划過她的臉頰,墜落在地,只留下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痕跡。
她走出幾步,又頓了頓,幾乎是哽咽著說道:「褚冥硯,我不愛你了,我也不會恨你,我會想盡辦法,忘記你。」
顧雲歌以為自己已經沒有眼淚了,可是心裡的痛感卻還是提醒著她,她完全沒有表面看起來那般灑脫,或許若是褚冥硯現在出聲喊她一句,出聲輕輕說一句對不起,她就會毫不猶豫的撲進褚冥硯的懷裡,忘卻曾經兩人之間的隔閡,好好的過未來的日子。
可是一直到她走出了書房之中,都沒有聽見任何的聲音,褚冥硯仿佛是默認了這些事情一般,任由顧雲歌離開了這裡。
走出去之後,顧雲歌終於忍不住,她走過轉角,方才的力氣便都喪屍了,她扶著牆,慢慢的蹲了下來,將臉埋在膝蓋之中,哭得聲嘶力竭,已經全然沒有了方才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
驚蟄在一旁看的心疼不已,卻只能輕輕拍著顧雲歌的後背安慰著,她默不作聲的目擊了全程,若說不怪褚冥硯,那也是假的,可是事情發展到現在這樣,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她只希望,這是顧雲歌最後一次為褚冥硯流淚了,希望離開王府之後,顧雲歌能夠真的忘記褚冥硯,好好過接下來的日子。
終結一段感情最好的辦法,就是忘記這段感情,忘記曾經發生的一切,才能夠真的放下,若是還恨著,恨得越深,就代表是愛的越深。
顧雲歌離開之後,書房便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褚冥硯看著那紙張上娟秀的字跡,每一個字眼都像是敲擊在自己的心上一般。
方才跟著顧雲歌走進來的那兩個侍衛面面相覷的看了一眼,便飛快的向外走了出去,不再打擾褚冥硯。
連人走出去之後,室內便陷入難言的寂靜之中,褚冥硯面色複雜,黑眸之中涌動著深且濃厚的情緒,他緊緊咬著牙,壓抑著自己,方才握著的椅子把手,竟然也被他捏碎了去。
他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明明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可是他還是……不願意接受。
「何必呢。」空空落落的書房之中,忽然響起一道喟嘆聲,褚冥硯眉眼一沉,聽出來聲音是誰,他眯了眯眼睛,語氣有些不善的冷哼道:「你來做什麼?」
顧濯從虛空之中顯出身形來,他站在褚冥硯的跟前,面色發冷。方才顧雲歌離開了之後,他就跟了過來,看見剛才那一幕,他恨不得將褚冥硯打一頓才算解氣,可是他能看出來,褚冥硯也並不是像表面那般平靜,並不是對這件事情完全的無動於衷。
褚冥硯薄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可是滑到嘴邊,又變成了簡單的一句:「好好照顧她。」
顧濯冷笑了一聲,他昂著下巴,似乎是有些不能夠理解褚冥硯的想法,他嗤笑著說道:「我自然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