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救人還是逃跑?
2024-05-04 07:09:43
作者: 西江月慢
顧雲歌一瞬間險些尖叫出聲,涼風吹著,但她一瞬間卻冒出汗來,顧雲歌強行咽下喉中的尖叫聲,她動作極快,迅速將門關上,轉身收回自己已經邁出去一半的腳,轉身緊緊靠著門板,低頭看向那隻還抓在她腳腕上的手。
那雙手十分修長,手指上滿是鮮血,甚至有些都蹭到了顧雲歌的裙擺上,她順著手臂看過去,便看見方才隱藏在草叢中,和黑夜融為一體的男人。
他蒙著臉,黑眸略帶了些稚氣,看起來還是少年模樣,只是眼神卻澄亮,在黑夜之中微微泛著狼性的光芒,他黑衣上沾染著不少鮮血,應該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他狹長的眸子緊緊盯著顧雲歌,手指也捏住不放鬆,求生的意願十分強烈。
顧雲歌稍微猶豫了一下,她伸手將那人的手指輕輕掰開,那人面上露出痛楚之色,或許是看出顧雲歌沒有救人的打算,也不為難,便鬆開了自己的手指。
他眸中有看破生死的淡然,在顧雲歌凝聲看他的時候,便輕聲說道:「麻煩姑娘了,若是姑娘不方便的話,便當做沒看到吧。」
少年的聲音十分沙啞,明顯是他刻意壓制了,或許是不想暴露身份吧。
他傷的很重,說話的時候,唇邊還有鮮血溢出來,他右手捂在自己的胸口上,顧雲歌看過去,一眼就看到胸口上插著的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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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還反射著冷冷的光芒,顧雲歌抿了抿唇,略有些猶豫的看了他一眼。
若是他死纏著自己,自己倒也能毫無負擔的就將他甩開,她不是聖母,卻也無法看到活生生的一條命就這麼死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現在,她到底應該逃走還是救人一命?……
男人燦若星辰的眸子慢慢合了上去,似乎是已經有些體力不支,他唇角邊的血跡已經有些乾涸,看起來狼狽,面色卻依舊冷凝,卻又有些淡然。
顧雲歌一咬牙,她雖不知這人是誰,但是看對方的眼神,應該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何況,逃跑還有機會,若是將人扔在這裡,只怕是這人一條小命絕對就沒了。
她彎下腰,緩緩的將那人扶了起來,那人雖然神智已經有些迷糊不清了,但迷糊之中,也知道顧雲歌是來幫他的,便也順從著顧雲歌的力道,站了起來,緩步向著屋內走過去。
屋子裡一絲光亮也沒有,烏雲將方才還有些亮光的明月牢牢的遮蔽住,便讓屋子裡顯得更加黑暗。
顧雲歌用力的眨了眨眼睛,讓自己的眼睛適應了這光線之後,這才將架著的男人往地上一放。
少年迷迷糊糊之間,也知道顧雲歌是為了自己好,他眯了眯眼睛,喉嚨微微動了動,便吐出兩個字:「謝謝。」
這次他沒有壓抑住自己的聲音,出乎意料的,聲音竟然還十分的清秀,雖然從蒙面的黑布之中透出來還略有些沉悶,但少年嗓音清朗的質感卻透露得一清二楚。
顧雲歌略有些詫異,他聽起來似乎和顧清玄年紀差不多,但是竟然就已經做了殺手?
想到顧清玄,顧雲歌眸子一暗,她手指捏上刀柄,聲音極輕的說道:「我要將刀取出來了,你切莫聲張,若是將人引過來了,可別連累我。」
她嘴裡說的話毫不留情面,動作卻十分輕柔,她說著,忽爾又頓了頓,這才說道:「不必謝我,我不過是……想到我弟弟罷了。」
這句話說得極輕,像是被風一吹便能散開一般,少年卻聽清楚了,他眼眸閃了閃,什麼都沒說。
那匕首插得很深,周圍還有細細密密的刀劍的傷口,不知道少年做了什麼事情,竟然受了這麼重的傷,她眉頭輕輕皺了皺,一咬牙,說道:「我拿出來了。」
少年是個沉悶的性子,也沒有說話,顧雲歌不等他反應,便將那匕首用力的向外一拉,鮮血立刻淋漓的涌了出來,少年卻像是沒有痛感一般,不過是眉頭輕輕皺了皺,一句痛呼聲都沒有發出來。
顧雲歌更為詫異,她找出一瓶金瘡藥,為少年敷上,這是上好的金瘡藥,那傷口倒是漸漸的止了血。
顧雲歌手法並不熟練的將他的傷口包紮起來,一邊包紮,一邊小聲問道:「小小年紀,怎的受了這麼重的傷?不疼嗎?」
那少年眸中泛起絲絲漣漪,他輕輕搖了搖頭,帶著少年獨有的質感的嗓音再次輕輕響起:「不疼。」
他看了一眼自己還在流著血的傷口,表情似乎是司空見慣一般,並沒有絲毫的奇怪。顧雲歌暗暗咋舌,這少年年紀輕輕,怎麼會對傷口都已經司空見慣了?
為了防止少年在這時候昏迷過去,顧雲歌有一搭沒一搭的同少年說著話,她聲音很輕,緩聲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她問出來之後,少年卻半響沒有回答,顧雲歌看了他一眼,便看出他神色之間的猶豫之色。
顧雲歌心中瞭然,這少年應該是哪裡的殺手,名字應該也是不能夠隨意透露的。少年現在已經毫無還手之力,若是顧雲歌想要去掀開他的面巾的話,也是完全可以的。
但是顧雲歌沒有這麼做,不過是路人而已,而且對方身份不明,若是看見了他的臉,他要反咬自己一口就不好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無。
顧雲歌以為少年不會回答的時候,少年卻忽然開口說話了。
他聲音嘶啞,堅定而又緩慢的吐出兩個字:「十七。」
「什麼?」顧雲歌一愣,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這十七便是少年的名字。
她沉默了一下,抬眼鎮重其事的看向少年,問道:「這是代號嗎?」
少年搖了搖頭,說道:「這便是我的名字,大家都是這麼喊我的。」
顧雲歌為他包紮傷口的手指頓了頓,猶豫著問道:「沒有姓氏?」
少年眼眸黯了黯,他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我是孤兒。」
不過一句,顧雲歌便明白了,她略帶些歉意的看了十七一眼,說道:「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