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久長

  得到了文君肯定的答覆之後，秦王心情大好，馬上便著手開始營救沈芥。他其實也並沒有什麼很好的辦法可以救沈芥。但是，他想了一個計策，想要劍走偏鋒去揪出幕後的主使。

  他想著，公輸利民在他的哥哥公輸立方下獄之後，不知明哲保身，還往這件事情上湊，極大可能他跟兵器這件事情也有關係。所以想著先發制人，把罪名嫁禍給沈芥，以保全自己。

  他派了人調查公輸利民在他離開京城之後的行蹤，很快就發現他跟楚王走的很近，這下他幾乎可以確定這些兵器就是他給楚王做的。

  他躊躇滿志，努力收集證據，想要一舉扳倒楚王跟公輸家。在他去豫州之前，就已經把他大哥在修建太康殿時貪污受賄的罪證交給了父皇，這次楚王如果再出事的話，儲君之位，可就非他莫屬了。

  而且是他救了沈芥，沈芥肯定也會輔佐他，他又娶到了杜家的千金，那他以後必定可以高枕無憂。

  上天還是待他不薄的，果然應了一句話，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他經過幾天的努力，終於找到了楚王跟公輸利民合夥開店的證據，把它告訴了皇帝。皇帝其實也對公輸利民抱有懷疑態度，也暗中派人在調查，幾乎是跟他同時找到了楚王跟公輸利民勾結在一起的證據。

  於是，他就馬上就把公輸利民給抓起來，派了刑部最懂刑訊的人去審問他。連恐嚇帶矇騙的，很快就撬開了貪生怕死的公輸利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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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楚王如何拉攏自己，騙自己給他設計兵器的事情全都交代了出來，只是不停地說自己不知道楚王要將兵器賣給敵國，而是說要把它獻給皇上，讓皇上能夠對他青眼相待。

  不過，無論他如何申辯，公「」家的下場已經非常清楚了。，楚王也算是徹底落敗了，皇帝念他還沒有給國家造成嚴重後果，將他貶為一個沒有實權的侯爺，發配到封地去了。同時，將他母妃連降三級，幽禁宮中，母子二人永世不得相見。

  而齊王呢，雖然沒有被降低王位，但是皇上將他留在京城王府中，不許他離京，並且解除了他身上除了王爵之外所有的職務，相當於只要他當一個閒散王爺。

  秦王的母妃被封為皇貴妃，皇后執掌六宮的權利也交給了她。秦王則被賜府邸，辟居宮外，每日上朝聽政，儼然准儲君的架勢。

  當楚王離開京城的時候，朝中眾臣無不感嘆，真是風水輪流轉，此一時彼一時也。

  這一日，寶山到刑部大牢門口去接沈芥出獄。

  秋高氣爽，風輕日暖，寶山穿著一襲霽色煙羅裙，站在門口靜靜地等待著。

  衛長軍進去把沈芥接出來。

  這回，沈芥在牢里待了足足十日，人比上回消瘦一些，但是精氣神看起來尚佳。

  他穿著一身象牙白長袍，看起來乾淨儒雅，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在寶山面前站定。沖她溫柔地笑，輕輕喚她的小名。

  寶山鬆了口氣，伸手去撫他的臉龐：「你還好嗎？」

  「我很好，你呢？」

  「有你在，我才好！」

  沈芥笑了起來，抓起寶山把手，用自己的手掌將她的手掌整個包住，對她說道：「那咱們回家吧，以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屬於我們的日子一定會長長久久！」

  沈芥和寶山的婚禮在一個月後的小雪那日舉行，是日，雪後初霽，紅梅綻放，一隊身穿紅衣的迎親隊伍走在京城的街頭，成為銀裝素裹中最亮麗的風景線。

  京城的百姓們果然像當初約定的那樣，也穿上自家最喜慶嶄新的衣裳，聚在道路兩邊，為這對新人祝賀。沈大人剛沉冤得雪，受了不少委屈，更加讓百姓們心疼。

  這受百姓愛戴的榮耀，遠比什麼十里紅妝來得讓人驚喜。

  當然，謝家和沈芥自然不會虧待寶山，送嫁和迎親的隊伍一路綿延，加上不斷加入的百姓們，像一隻鳳凰的尾羽，迤邐了半條御街，成為十幾年中京城百姓一直津津樂道的場景。

  這一個多月時間裡，朝廷里經歷了一場大洗牌。楚王和齊王徹底沒有了繼承大統的希望，朝中有一批他們的黨羽，也在慢慢地被清除出去。同時，又提拔起一批年輕的官員，朝廷里一片生氣勃勃、欣欣向榮之意。

  沈芥因為賑災有功，且蒙冤受屈，皇帝為了嘉獎和補償他，將他擢升為從四品的工部員外郎和翰林院侍講，一向古板的御史大夫們竟然無人反對。

  成親那日，半個朝廷的人都來道賀，更兼有皇帝親自來賀，可謂是榮寵無限。

  在成親之前，另外還發生了兩件事，讓這對新婚小夫妻心情複雜。

  其一是，皇帝下旨，將杜文君許配給秦王殿下為正妃。這事太過突然，不僅寶山很驚訝，沈芥和長軍更是不安，以為是皇帝亂點鴛鴦譜。

  長軍雖然已經跟寶鈴互相確定心意，但是，得知文君要嫁給一個跟她毫無交集的人，也覺得十分心酸。

  倒是寶山，私下跟沈芥講了文君替他去求秦王的事，猜測秦王和文君之間是否達成了某種協議。

  沈芥顧不得避嫌，去找了文君一趟，問她是不是被迫答應了秦王什麼條件，要是她不願意，他會為她想辦法。

  文君倒是很坦誠：「是啊，我去找秦王殿下救你，他說要我嫁給他，他才同意。」

  沈芥一臉震驚，難怪皇帝都沒有要他辯解就放他出來了，原來是秦王在背後使力了，他苦笑道：「竟然真是這樣，傻丫頭，其實我自己就有辦法對付公輸利民的指控，他所說的，哪些兵器上的連接方法跟我做的農具很像，但其實，他只模仿到了我的皮毛，我很容易就能拆穿他的！」

  文君聽了這話，愣了好一會兒，方才無奈地笑了起來：「這都是天意吧，我本來是想著，我就算嫁給別人了，也要你想著我的一份情，也算不枉我這麼多年來就你的一片心，沒想到，不過是在自作多情。」

  沈芥痛惜地看著文君道：「文君，你別這樣，我去求陛下，求他收回成命，我不會看著你犧牲自己的幸福的！」

  「不用，阿芥，其實，我是真的喜歡上了秦王，才會同意嫁給他的，唉，就連這點點小小的謊言我都藏不住啊。」文君搖頭。

  「你，文君，你可別騙我？」沈芥有些不相信。

  「真的，豫州之行，我跟秦王互相有了好感，雖然這次，她可能有在利用我，但是，我願意讓他利用，阿芥，今後，我要過自己的生活了，你祝福我吧。」

  沈芥又勸說了一番，文君堅持不是委屈自己，沈芥便也作罷，只能表示祝福。秦王人品還行，也許，嫁給他並不是一件壞事。

  其二呢，在寶山婚禮前一天，玉萍作為娘家人回來來陪她，偷偷向她說了宋行之對她的施暴惡行。寶山氣得不行，拉著玉萍的手，說一定會替她做主，讓她不要再回宋家了。

  玉萍點點頭，從懷裡拿出一疊信件交給寶山，說她無意間聽到了宋行之為非作歹的秘密，要給寶山和沈芥一個回禮。

  寶山打開看，裡面是宋行之跟青龍幫勾結的罪證，不只是關於售賣阿芙蓉的，還有買兇刺殺沈芥的。

  看來，在婚禮後，也是時候可以跟宋家做個清算了。

  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一切罪行都有被揭露的一天。要是心腸狠毒，那麼身邊親近的人都會背叛你。

  洞房之夜，兩個心情複雜的人相擁在一起，無比慶幸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見對方。

  前方也許還有各種山重水複，但他們已不再是孤軍奮戰。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

  沈芥拾級寶山上，比翼雙 飛不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