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自擾

  沈芥微抿著唇，慢慢地走過來。

  小麥識趣地後退了幾步，留給他們說話的空間。

  寶山看到他過來，心裡也是很高興的，剛才的難過已經被她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不過她發現他的目光中帶有一種複雜的憂傷的氣息。

  「你怎麼了？」

  沈芥看到寶山因為自己受了委屈，還反過來問他怎麼了，越發覺得自責了。

  而寶山心裡想的卻不是這個，她問沈芥：「你剛才也在旁邊嗎？」

  

  沈芥點點頭。

  「我，我跟那個袁世初沒有什麼的，你不要誤會。我，我最大的錯的就是接受了他送來的笛子，我沒想到，他竟然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我。」寶山有些慌亂地解釋道。

  「還有，我跟那個宋行之也沒有什麼關係的。」

  沈芥卻突然笑了，笑得有些低沉，但是寶山能看出他的眉眼都帶著愉悅。

  她有些懊惱地道：「你笑什麼？」

  「我笑我的庸人自擾，笑我的杞人憂天。」

  「為何這麼說？」

  「我還以為你會責怪我沒有上前幫你說話呢。」

  「這我怎麼會怪你呢？你上前幫我好像也不是很妥當，畢竟宋行之這樣做我還很反感呢。」

  沈芥執起寶山的手緊緊地握在自己的手心裡。

  「輕舟，你，」寶山有些害羞，卻沒有縮回手，沈芥手掌的溫度讓她覺得留戀，覺得溫暖。

  沈芥看著寶山美麗無瑕的面容，認真地道：「寶山，就在剛才，我心裡想的還是自己非常沒用，看著你受委屈也幫不了你，我很慚愧，也很心疼，甚至在想自己有沒有資格站在你的旁邊。」

  「原來你想了這麼多嗎？你怎麼能這麼容易就退縮呢？你說過要娶我的。」寶山喃喃道。

  寶山的話像一顆火苗點燃了沈芥寂靜的心，他情不自禁地摟住寶山，保證道：「我會娶你的，我一定會娶你的！」

  寶山沒有掙扎，但是卻嗔怪道：「可見男子的誓言都是說說而已的。」

  小麥瞪大了眼，害羞地捂著臉轉過身子。

  自家小姐和沈公子已經進展到這種程度了嗎？她得好好看著周圍，千萬不要有人出現才是啊！

  沈芥急切地握住寶山的肩頭，解釋道：「不是的，不是說說而已！我聽了你說了這些話之後，我發現自己想岔了。我該做的不是煩惱，不是退縮。我發誓，我一定會努力成為一個能配得上你，能夠好好保護你的人！你信我好不好？」

  「好，我跟你開玩笑的，你不要著急。你放心，其實我自己也能保護自己的。」

  「不，我想保護你，寶山！」

  「嗯。我也相信你肯定能保護我的。但是，如果我們雙方都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語，那麼，這些又對我們有什麼傷害呢？」

  「不，他們不能傷害你，我不允許！」此時的沈芥就像一個倔強的小孩一樣。

  寶山覺得他幼稚得可愛，便點頭哄他：「好，他們要是還敢這樣做，咱們就回擊！」

  「嗯。」沈芥突然張開手臂，一把將寶山攬在懷裡，附在她頸邊輕聲道：「誰都不能傷害你，我不允許！」

  「嗯。」沈芥溫熱的呼吸聲噴在寶山脖頸上，酥酥麻麻的，就像寶山的心。所以也鬼使神差地說了一些動情的話。

  「所以你千萬不能退縮，你說過要娶我的，你不能反悔！」

  沈芥微微鬆開寶山的身體，與她面對面，滿目柔情地看著她，突然托住她的腦袋，落下一個深深的吻。

  寶山沒有反抗，反而摟住他的腰作為回應。

  在無人的長街上兩顆年輕的熾熱的心，緊緊地交纏在一起。

  「寶山，要是剛才我也上來幫你說話，你會像討厭那個宋行之一樣討厭我嗎？」

  「自然不會！」

  「我要是忍不住把袁世初給打了，你會怪我嗎？」

  「你別傷著自己就好。」

  「我特意為你做的走馬燈，你喜歡嗎？」

  「喜歡。」

  「等科考後放榜，我就去你家提親好嗎？」

  「好！」

  沈芥像個小孩子一樣，耍賴地抱著寶山不肯鬆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這問那。寶山一一答應，像哄著一個小孩子。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才一同往許氏醫館走去。

  「輕舟，明天就是你跟那個芥子大師比試的截止日期了，你有把握嗎？」

  「我給你做的那副眼鏡，你覺得怎麼樣？」

  「很神奇，帶上之後我看到的花燈跟用自己眼睛看到的有很大的不同。上面的圖案能變大變小，還變得更加立體了！」

  「那你對我有信心嗎？」

  「呀，這個就是你做出來對付那個假的芥子大師的東西嗎？」

  「嗯，差不多，但是有些地方不一樣。」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你可真聰明」

  「能得寶山如此誇獎，和比贏了那個比試還讓我高興！」

  「可是我擔心公輸家會派人作弊。」

  「沒事，我也有應對之法，其實我也偷偷派人去打聽過他們做的是什麼。」

  「是嗎，那他們做的是什麼呀？」

  「保密，嘿嘿。」

  「對我還保密嗎？你太壞了！」

  「好了好了，我告訴你。」

  兩人打鬧著就來到了許氏醫館。

  鄭因已經給小貓包紮好了。寶鈴和長軍正擠在一處給小貓餵東西吃，還有說有笑的。

  寶山看著眼前這和諧的場景，頓時有些疑惑。怎麼衛長軍也在呢，她還以為袁世初說寶鈴有人陪著，指的是巧雲跟春雨呢。寶鈴方才不還因為衛長軍搶走了她看上的花燈而生氣嗎？

  「寶鈴姐姐，你從哪裡救的小貓呀？」

  寶山走過去，蹲在寶鈴旁邊，摸了摸小貓，問道。

  「小山，你來啦，就是在花燈會那邊，有一輛馬車壓到了它的腿。」

  「原來是這樣啊，寶玲姐姐時常幫助別人，還幫助小動物，真是功德無量，所以上次才會撿到佛珠。」

  「什麼，你撿到過佛珠？」長軍口而出問道。

  「對呀，上次我們在幫那個老奶奶賣完花燈後，在回去的路上撿到的。」

  「是什麼樣子的佛珠啊？」

  「你問這個幹什麼？」寶鈴疑惑地道。

  「我就是好奇，隨便問問，畢竟能夠在路上撿到佛珠也是少見。」

  「嗯，是一個手串，應該是檀木做的，上面還寫著見者隨喜，過目增福幾個字，應該是誰不小心掉的。我就把它撿了回去，供在我家的小佛堂里了。」

  這回不僅長軍，連沈芥也瞪大了眼睛。

  「你們這麼吃驚幹什麼？是不是覺得我撿了人家的東西不好啊？」寶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不是不是！」沈芥連連擺手，看了長軍一眼道，「這應該是天意吧，鄭小姐收好便是，你看上面刻的這些字不就這麼說的嗎？」

  「嗯，小山也是這麼跟我說的，說佛珠掉在地上，不管它也是對佛祖的不恭敬。」

  「長軍，你過來一下，我有話對你說。」沈芥把愣在原地的長軍拉了出去。

  「長軍，什麼情況啊？聽著怎麼這麼像慧真大師送你的那兩個手串啊？」

  長軍失神地點點頭：「應該就是那個吧，剛才我碰到過文君，她告訴我，我送她的那個手串被她弄丟了。」

  「弄丟了，怎麼會這麼巧呢？」沈芥皺眉道。

  「你可不興跟鄭小姐要回去啊！」

  「我知道，慧真大師都說了，誰拿到都是天意，我就不強求了，看來我和文君真的是有緣無份。」

  「哎呀，你別這麼想，一個手串代表不了什麼的，繼續努力啊，兄弟！」

  長軍點點頭，沒有反駁：「阿芥，天色已晚，我想回去了。」

  「好啊，那咱們去跟兩位小姐說一聲，一起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