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曲藝

  沒想到寶山等人就在他們前排，她們聽到動靜還轉過頭來看，雙方便點頭致意，算是打過招呼。

  長軍看著前面寶鈴的背影，又看看不遠處的三哥，想起袖子裡的香囊，便有些如坐針氈，想找機會逃離。

  但是長軍又眼尖地發現，再前面一排居然就是文君。但是此時此地，他覺得憂心多過了開心。一個是父母認可的未婚妻，一個是愛而不得的心上人，他到底該怎麼辦？長君開始覺得自己軟弱無能，根本就不像個男子漢！

  「等宴會結束，自己找個時間跟鄭家小姐談一談吧，看她的樣子好像也不是很喜歡自己，或許跟她解除婚約，還能使雙方都皆大歡喜。」長軍心裡想著。

  心不靜，自然是對牛彈琴。他一點也沒有欣賞進去音律的美妙，反而慢慢的覺得頭痛欲裂。

  幸而這個時候，秋葉大師的演奏就結束了，眾人響起一陣熱烈的鼓掌聲，對著秋葉大師一頓誇獎。

  然後就有人開始互相推薦彈琴彈的較好的同伴們上去演奏，現場儼然變成了曲藝大會。只不過這風雅當中也夾雜了很多吹捧和功利。更何況今天楚王殿下在，現場的氣氛就更活躍了。

  

  有時候，寶山覺得他們互相恭維的這些對話比他們的琴藝本身還要精彩。

  要是有瓜子茶水就更好了。

  比如，謝玉蘊就夸劉思琪琴彈的好，要她上去彈一曲。

  劉思琪扭捏了一下，就上去彈奏來一首現下很流行的，用詞家大師，杜文君叔父，杜賓作的《金陵春》譜的曲子。

  曲子講的是春日裡男女外出踏青的悠閒生活，曲調柔婉，一唱三嘆。令人耳目一新。

  一曲奏畢，眾人又鼓起了掌，讚嘆聲此起彼伏。

  平心而論，寶山也覺得劉思琪這琴技確實不錯，果然秋葉大師也點頭讚許，給了她七籌。

  劉思琪高興極了，拿著竹簡就走到楚王殿下跟前道：「殿下，這回我有資格邀請您來對奏一曲吧？」

  楚王聳聳肩道：「可是我琴彈的不好，這回確實我配不上你了，你這不是想讓我當眾出醜嗎？」

  可是楚王的回答非常的平淡，劉思琪聽不出一點對她的欣賞。

  被楚王殿下接連兩次拒絕邀請，劉思琪臉色漲得通紅，有些下不來台。

  這個時候，玉蘊突然站了起來對劉思琪道：「思琪姐姐，你就別為難楚王殿下了，我給你推薦一個人，就是我的姐姐謝寶山，她精通樂器，琴技高超，定能夠讓你滿意！」

  「哦，謝大小姐這麼厲害啊，下棋下的好琴彈的也好，這可讓我們怎麼活呀，不知道可否賜教一番？」劉思琪趕緊順著台階下來了。

  寶山翻了個白眼，無語望天，她怎麼好端端坐著都會有人惦記著。她什麼時候琴技高超了，謝玉蘊這分明就是想要她出醜。

  她是不是跟人打聽過琴棋書畫，彈琴，正是她的弱點。

  果然眾人的目光又集中到寶山身上，起鬨道：「寶山妹妹，那就彈一曲讓我們聽聽吧！」

  「沒想到咱們京城又出現了一位才女呢！」

  這是把火寶山架在火上烤呀，要是此時她說自己不善琴技，肯定會被眾人認為是推脫或者自視身高不肯彈奏。

  於是寶山便站起來道：「我的琴技其實並不怎麼樣，但是我吹笛子還不錯，要是大家不嫌棄的話，我就給你們吹一段笛子吧。」

  沒有人看見，在人群中的玉蘊眼神一亮，嘴角擒起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啊，吹笛子啊，謝大姑娘為何不肯彈琴，是怕我們偷師嗎？」

  「笛子乃小技，謝家妹妹，你這樣不夠意思吧？」

  「誰說笛子乃小技，你問問秋葉大師同不同意，我覺得吹笛子也很好啊，你們要是不想聽，姐姐你就別讓他們聽好了！」玉蘊站起來義正言辭地道。

  寶山有些疑惑地看向玉蘊，此人要是表面上偏向她，那心裡必定在作妖！

  但是這時候又響起了秋葉大師的聲音。

  「好啊，不拘什麼的，音樂一途，一通百通，沒有什麼高低之分。謝大小姐想演奏什麼就演奏什麼吧。」秋葉大師微笑的對他點頭。

  「那你吹笛子就你一個人表演吧，我是和不上的。」劉思琪道。

  「那好，小女子就獻醜了。」寶山本也沒想跟劉思琪合奏。

  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船到橋頭自然直。

  寶山走到琴台上，從腰間的荷包里取出老家的玩伴袁世初送她的那把竹笛。

  「我給大家吹一曲《牧笛》吧。」

  寶山拿起笛子吹奏了起來，笛聲清亮悅耳，像山間的黃鶯，又像叮咚的泉水，比琴聲更歡快，更有野趣。

  在場眾人聽的心情也變得更加愉悅，仿佛回歸了到了天真的童稚時代。

  沈芥看著寶山投入的面容，專注地聽著，從這笛聲中聽出了寶山擁有的純潔的內心，只有這樣純潔的內心，才能吹奏出如此純真又動人的牧笛。

  一曲終了，眾人還在回味，船里鴉雀無聲。

  不知道是誰喃喃地說了一句：「謝大小姐這吹笛子的技藝果然是一絕啊！」

  「是啊，」秋葉大師讚賞道：「這笛音中充滿了童真童趣和山林野趣，想必謝小姐是個淡泊名利，灑脫從容之人！」

  「秋葉大師，你有所不知，這位謝大小姐從小是在鄉野之地長大，自然是知道些山林野趣的。」劉思琪突然捂嘴笑道。

  周圍頓時又響起一片竊笑聲。

  「是啊，我們可是吹不出來的，因為沒有那種生活經驗呀！」

  「謝家大小姐，難道你還放過牛？這牧笛難道是在牛背上學的？」

  「哈哈哈哈。哎，你們留意沒？謝家大小姐的丫鬟起了個什麼名兒，小麥，難道還有大米，有白菜嗎？」

  「哈哈哈，真好笑，誰會給家裡的丫頭起這樣的名字啊！」

  劉思琪的一句話就像導火線一樣引起了不少對寶山心存嫉妒的人的響應。

  就只有這點手段嗎？寶山心中冷笑，這樣的嘲諷自己還不會放在心上。

  寶山微笑著結果秋葉大師遞過來八籌的竹簡，向秋葉大師行了個禮。準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寶鈴氣得牙痒痒，怒道：「大俗即大雅，你們懂什麼？你們要是嫌粗俗，就別吃飯呀！一個個的裝的還跟神仙似的不食人間煙火，真是令人笑掉大牙！」

  這個時候，玉蘊捅了一下玉萍，示意該她出場了。

  玉萍微抿著唇，猶豫地搖了搖頭。謝玉蘊指了指自己的荷包，似威脅又似許諾。

  玉萍打了一個寒顫，心一橫，便站起來說：「哎，對了，看到寶山姐姐吹笛，我突然想起聽家中僕婦說起的一件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