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表姐

  到了寶山的院子，謝益清看到庭院整潔，花木繁盛，布置得十分雅致，路上還散發著一股股幽香。

  「寶山，這是什麼香味呀，我怎麼感覺從未聞到過？」

  「這是我從山陰帶過來的一種蘭花，是我師傅許淵先生在深深中培育出來的，叫做一枝雪，聞之似梔子又較淡，如蓮花又更濃。」

  「夏季開的花為何叫一枝雪呢？」寶鈴好奇的問道。

  因為它散發出的香味是冷香，比較幽靜清冷，聞之使人凝心靜氣，似冬雪潔白無瑕，傲然不屈，有安神助眠的作用，而且它一年四季常開不敗，並不只是夏季才有。

  「哦，原來如此，這香味真好聞，原來還有這些來歷！」

  「姑母和姐姐要是喜歡，我讓人裝好等下，回家的時候帶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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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那姑母就不客氣了。姑母的禮還沒送出去呢，就先收了你的禮物。」

  「這有何妨，您願意接受寶山的薄禮，讓我覺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可高興的很呢。我還在做一些清熱解暑的茶包，等做好之後再送到您府上，還請姑母和姐姐不要嫌棄，嘗嘗我做的茶。」

  「寶山妹妹，你在江南長大，又跟著神醫學習醫術，想來見識是比我們在京城長大的女子開闊許多，真是羨慕你呀，心靈手巧，什麼都會！」

  「姐姐說笑了，人家背地裡都說我是沒有見識的山野丫頭呢，就你們覺得我還不錯！」

  「那是他們眼拙，一個個坐井觀天，還以為自己有多厲害，說起別人來倒頭頭是道。寶山妹妹你不必放在心上，這樣的人我都不稀的跟他們一起玩！」

  才不過見面一會兒，寶山就覺得這個表姐非常對胃口，心情大好地捂著嘴笑道：「好，承蒙姐姐不棄，那我以後就跟著寶鈴姐姐混了！」

  「好說好說，以後我罩著你！」小玲豪爽地拍拍寶山的肩膀。

  「你給我打住，你可不要將寶山給帶壞了，寶山啊，你這姐姐一點也不著調，整天就知道玩，你可要好好薰陶她才是。」

  「姐姐天真無邪，活潑開朗，不管在哪裡都惹人喜愛，寶山羨慕的緊呢！」

  幾人說說笑笑的就來到了寶山的臥房，剛進門，謝益清一眼就發現臥室里的那套家具十分眼熟。

  「寶山，這是？」

  「這是我母親陪嫁來的家具，我剛從玉蘊那裡拿回來的。」

  「她們竟肯讓你拿回來嗎？」

  「我讓人偷偷地在床底下刻了我母親的名字，她就是再不想要還給我也做不到夜夜在那上面安枕吧？」

  謝益清和寶鈴一臉震驚地看向寶山。寶鈴直接豎起大拇指，讚許道：「寶山妹妹高明哇，實在是高，這樣的辦法你都想得到！」

  「我的兒，我還生怕你在這裡會受人欺負。如此看來，那王氏母女還不一定是你的對手啊！」

  「只這一件姑母就認定我不會受人欺負，姑母您也太高看我了！」寶山哭笑不得，「這福利到處都是他們的人，我真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呀，姑母您可一定得保護我呀！」

  寶山抱著姑母的胳膊撒嬌道。

  「你這小狐狸，姑母能不幫你嗎？對了，你怎麼會想到要住到這裡來，是不是因為玉蘊搶了你的含光閣，我幫你去跟祖父說，祖父出面她們再不敢胡來的！」

  「姑母，這裡離北門近的很，我進出很方便的。」

  「寶山妹妹要時常溜出去玩兒嗎？這也太好了，我也想住在這樣的地方！」寶鈴一臉羨慕地道。

  「寶玲姐姐，我在山陰老家學了許多醫術，我有師兄在京城開醫館的，我想有時候出去幫忙坐診，提高提高醫術。咱們後宅女子，首先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才可以跟那些惡人磨！」

  「說得對！」

  「你這丫頭，就你成天想著出去玩兒你看你寶山妹妹多上進？」

  「那母親您就讓我多來找寶山妹妹玩，也上進上進唄！」

  「好啊，那寶山你給你寶玲姐姐一本醫書，讓她每日背一頁。」

  「母親，這又是何苦呢？」寶鈴苦著臉道，「寶山妹妹都已經學成了，咱們需要看病找她就好了呀，自己再學個半吊子有什麼用呢？」

  「說起正經事你就打退堂鼓啦？」謝益清對這個女兒非常無奈。她是個閒不住的性子，謝益清也就不強求她能夠如何知書達理，只要大致上過得去也就罷了，反正寶鈴的婆母是她的摯友，對寶鈴喜愛得緊，怎麼也不會過得不好。

  「寶山，說起你會醫術這事兒姑母還沒問你，你這臉上的傷究竟如何，你師傅許淵先生也治不好嗎？」

  寶山笑了笑，取下面紗給她們看。

  面紗下是一張白玉無瑕的美麗容顏，像一顆明珠出匣，瞬間讓屋裡都亮堂了許多，跟她已經去世的母親非常相像。

  「沒有留下疤痕嗎？」謝益清驚喜地道。

  「寶山妹妹，你好美呀！」寶鈴看著都呆了，「這麼美麗的容顏，你為何要戴著面紗呢？」

  「也沒什麼，」寶山笑笑，「就是想提醒一下我母親和二妹妹，別忘了當年的事，不過過一段日子也該除下來了。」

  「好孩子，你沒事姑母就放心了，你這容貌還真是女大十八變，越長越好看啊。戴著面紗也好，王氏母女要是看到你美的得如此耀眼奪目，不知道該怎樣嫉妒。」

  「對啊姑母，我才剛來新城，根基不穩，所以最近也想低調一點。再過一段時間，我把府里的情況都摸清楚，可以自保之後就沒什麼大礙了。」

  「嗯，還是你想的周到！」

  「姑母，我自己做了一些糕點，給你和寶玲姐姐嘗嘗。」

  「好啊，寶山，你真是心靈手巧！」

  寶山叫小雙從廚房端來剛做好的翡翠玉 乳和青梅綠茶。

  翡翠玉 乳是用綠豆和豌豆配合牛乳排製成的糕點，色澤如初春的嫩柳，淡綠微黃，清甜可口，入口即化。青梅綠茶則是如一汪清泉的青梅泡的綠茶，茶香細膩溫軟，回味悠長。一口茶一口糕點，簡直是絕配。

  寶鈴吃了一口，好吃得眉毛都豎了起來。

  「寶山妹妹，這也太好吃了吧，比我在玲瓏閣吃過的糕點都好吃，是你自己做的嗎？」

  「嗯，多謝姐姐誇獎，這是我新研究出來的糕點，你們是第一批嘗到的客人，你這話讓我自信多了！」

  謝玉清也不吝讚美：「寶山你這廚藝想必在京中閨閣少女中首屈一指啊！」

  「哪有這麼誇張啊，姑母。是我平日無聊，就愛搗鼓一些吃食。我的女紅就很不好，連以前祖母在的時候都連聲嘆氣呢！」

  「人無完人嘛，你能做這麼多美味佳肴，已經很了不起了。咱們這樣的人家也不需要自己做多少女紅活的，只要稍稍能繡些荷包手帕就好了，不知道誰有這個福氣娶到你！「

  「是啊，寶山妹妹，男人嘛，你抓住他的胃就能抓住他的心！」

  「臭丫頭，別什麼話都說得出口！」謝益清敲了自家女兒額頭一個暴栗。

  「鈴丫頭，母親也不指望你學會什麼醫術，只是女兒家這婦工不說頂好，也該有一樣拿的出手，你就多跟寶山學學廚藝，也好叫人家說我們鄭家沒有把這女兒給寵廢了！」

  寶鈴本來連連點頭表示樂意，可是聽到母親說的最後半句，吃在嘴裡的糕點都差點噎住。

  「母親，我哪裡廢了？」

  謝益清並不理她，而是對寶山道：「寶山，姑母給你帶了一些衣裳首飾和布匹，你和寶鈴姐姐打開看一下，然後一起玩耍一會兒，姑母去見見你祖父，待會兒再過來。」

  「好的姑母。」

  送走了謝益清，寶鈴像被放出籠子的小鳥，她高興的對寶山說：「寶山妹妹，你知道京城有一個玲瓏閣嗎？」

  「嗯。」

  「那裡賣許多有意思的玩具，近日新出了一款棋子，跟那些圍棋象棋有很大不同，很適合咱們女孩子玩兒，我最近喜歡的很，咱們來下一局吧！」

  「哦，是什麼棋？」

  「這個叫做跳棋，寶鈴叫自己的丫鬟把棋拿上來！」

  只見丫鬟拿上來一個四方的木盒子，從裡面取出一塊木板，攤開來就跟普通的圍棋棋盤那麼大。上面從左到右畫著彎彎曲曲的格子路線，有些格子上面寫著一些獎賞或者懲罰的東西，有些格子上則是空白的。

  這個寶山聽說過，倒真還沒有玩過。

  寶鈴詳細地給寶山講解規則：「寶山妹妹，這個是這樣玩的，可以兩個人玩也可以多個人玩，每人一顆棋子，都從第一格開始，然後輪流擲骰子，擲到幾就往前進幾個，最後停在哪個格子上，就要履行格子上寫的任務。有些是獎勵，有些是懲罰，都要照做，格子上沒寫字的則不用做。」

  寶山看到有些格子上寫著學狗叫三聲，說一件自己的糗事，背著同伴走一圈，得一兩銀子，吃一塊糕點等等。

  「聽起來好像很好玩唉！」寶山來了興致。

  「是吧，那咱們開始吧！」

  「兩位姐姐玩什麼呢，可以讓我也參加嗎？」兩人正準備開始玩，忽看見玉蘊從門口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