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大不如從前

  孟年依舊是笑著不吭聲，眼神卻在逐漸變冷淡，她做最壞打算就是老隊長攔了沒攔住，可想不到聽他這意思好像是知道，沒攔。

  老隊長想點旱菸，只是年老手開始抖，抖得讓人心疼，王翠芬瞅了一眼從兜里掏出兩盒大前門放到桌上推過去：「抽這個吧，年兒有心特意買回來孝敬您的，說是自己爹冷心冷情不管她，多虧了您保住她跟孩子兩條命。」

  其實這煙是王翠芬狠心買來給自己丈夫和老爹的，現在讓老隊長覺得心虛了。

  老隊長的媳婦長嘆一口氣：「小孟啊，你也別怪你叔，雖然你還叫他老隊長尊重他，但你叔現在沒本事了，人家外面嚷嚷著沒有生產隊不要隊長職位，那還有誰肯聽他話？你叔這個暴脾氣他得罪的人加起來一個村了，人家沒找上門已經很好了！」

  「說這些幹啥！」老隊長不想面對自己說話不管用的現實狠狠一拍桌子：「甭管我脾氣怎麼樣，以前惹了事我哪次沒替他們擔著？一群小子長大了不把我放在眼裡，各個長本事頂嘴了！」

  「說你犟你不聽，人家現在都自己單幹，乾的少吃得少你操那麼多心閒心幹啥？還當自己三四十壯的跟頭牛一樣五六個人打不過你？現在的孩子脾氣暴躁，一鐵杴上來你就躺下了！」

  「有這麼嚴重？」王翠芬吃驚的張著嘴，她嫁過來十幾年連自家那個公爹都怕老隊長，這才出去幾個月村里變化已經大到天翻地覆了？

  「誰說不是啊！你們年輕人在外面拼不知道，咱們村裡的情況是一變再變，你叔說話也沒幾個人聽了。」他妻子很是無奈：「所以你別怨他，能管的住胡天光還是因為這小子自己丟臉不敢往外跑，就你婆婆那張嘴一肚子歪理是誰也講不過！」

  

  孟年捏著手指：「沒想到叔的情況也這麼棘手。」

  「他這還好，不管就沒事，畢竟還是個隊長誰能上門怎麼樣，只是去說話就沒幾個人聽嘍！好時候過去了呀！」

  老隊長扔下煙杆子啞著嗓子：「你那怎麼樣？胡天明跑出去我就不知道去哪了，他又幹啥了？」

  「胡天明跑到我在海青的店裡大吵大鬧侮辱我水性楊花不守婦道，沒離婚就勾引男人以此為由跟我要錢，還聯合小混混要綁架我跟女兒替他還債。」

  「這個畜牲！」老隊長干生氣一點辦法沒有，「他真是越來越糊塗怎麼敢的啊！到底誰在背後給他撐腰讓他無法無天的！」

  「是他舅家。」孟年委屈道：「我親耳聽見他喊那人表哥，他表哥說儘管要錢反正我是他女人逃不掉活該被捆一輩子，不僅要把我掙得錢全拿去給他還債還要把我女兒給別人養！」

  「這簡直沒整了啊！」老隊長媳婦也直拍大腿：「他這要幹啥？毀了小孟？那小孟還養著他的孩子呢他怎麼敢的啊！」

  孟年裝作憋屈的低頭，「我也沒辦法了，我一個女人養孩子養店容易嗎，哪能經得起他三番兩次鬧，索性直接報警了，大不了跟他魚死網破誰也別好！」

  「那可不行！你有店有孩子，跟他窮光蛋流氓怎麼能比！」老隊長妻子直搖手：「咱要不去找他舅？」

  「有個屁用！」老隊長罵了句：「當時就該給他送進去，啥麻煩也沒有了！」

  王翠芬想了想接話：「要是兩家老死不相往來倒也沒事，無非是孟年不回來少見，可他這樣去鬧，鬧得孟年談對象也費勁！」

  「小孟談上了？哪的人啊？」八卦永遠是天性，老隊長的媳婦抬起頭來充滿好奇。

  「嬸兒這人可好了，一表人才還是廠里的主任，對孟年是一眼看中讓人牽了好幾次線主動要幫忙給店裡加貨，你說這麼好的一個人偏偏被胡天明指著鼻子罵，這以後干不下去了不還得灰溜溜帶著一幫子人回來種地！」

  「那可不行啊！外面多好啊，見識多掙錢多！」

  老隊長的媳婦急得跟踩到尾巴了一樣，「咱今天就去找找芹菜的娘家，這咋回事，非要把這倆孩子送進去不行啊！」

  「找什麼！他們那邊也鬧得不可開交！」老隊長擺手：「你甭在乎面子，胡天明膽小，你就去告他騷擾你，申請那個啥令，別讓他靠近你就行！」

  孟年很是無奈，老隊長這邊不能有什麼幫助，她只能靠自己手段。

  「我已經跟他把話說明白了，如果他再出現一次，我真的沒法保證會發生什麼，好一點關他十年二十年，不好的鬧出人命，到時候誰也別說我狠心。」

  老隊長一愣，剛要開口他妻子先答應：「對！把話跟他說清楚了，反正全村的人都知道你叔警告他不許找你麻煩可他不聽，他自己個倔驢出點啥意外跟咱們一點關係沒有！」

  「那也不能……」

  他倆正要吵胡梅英從屋裡跑出來，穿著一條紅裙子跟只花蝴蝶似的轉來轉去。

  「孟年姐，你看我明天穿這個行嗎？丟人不？是不是太土了啊！」

  「不土，好看著呢！」孟年笑著接話，胡梅英快樂的就要往外跑，老隊長連忙吼她：「你去哪啊！」

  「去找虎子哥啊，我馬上就要去縣裡應聘了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不許去！」老隊長滿心怒火狠狠拍桌，嚇得在場的人都一個激靈。

  「那小子賊眉鼠眼長了個老婆舌，一天啥本事沒有就知道怨天不好，你到底看上他什麼了！」

  「他怎麼不好了？人長的濃眉大眼一表人才，怎麼就賊眉鼠眼了？」

  父女倆梗著脖子犟起來，王翠芬拉著孟年小聲解釋：「虎子就跟胡天明那樣的，還一表人才，我看一肚子花花腸子專哄小姑娘的！」

  胡梅英兩個嫂子聽見動靜跑出來拉架，孟年起身拽過胡梅英：「是這樣，我店收人是個私底下進行的事，要不然認識不認識的都要找我幫忙我怎麼拒絕？所以在一切步入正軌的時候你們得對所有人守口如瓶，如果做不到那我還是另請高明去了！」

  一聽見孟年想反悔老隊長一家人都急了：「你沒聽見人家是私下進行的事啊，還去跟虎子說？給我閉緊嘴！」

  胡梅英也慌了趕緊衝著孟年撒嬌：「好嘛孟年姐姐，我不說就是了你別找別人，我能行！」

  「那你得保證，我本來就跟前夫鬧得不好，你要是給我泄露了什麼消息那我可不敢用！」

  「我發誓！我保證不跟任何人說！」胡梅英一臉嚴肅，老隊長這才緩了口氣。

  「我還有個建議啊，你畢竟是一點經驗都沒有，與其在家荒廢時間等開業，倒不如跟我這我一起走？我帶你去海青先適應下，等會來你上手也快怎麼樣？」

  「好啊！」胡梅英自然是願意：「去海青我願意！我現在就收拾行李！」

  老隊長怕麻煩孟年不同意，他妻子和兒媳婦卻一萬個贊同，「去！咱一輩子都難去一趟市里，讓孩子出去長長見識不行啊？外面的人見多了就知道虎子差哪了！」

  「媽你說什麼呀！」胡梅英不開心道：「我說過了我就要嫁給虎子哥！爸你們怎麼總不喜歡他呀！」

  老隊長牛眼一瞪要生氣，孟年打圓場：「好了，以後的事你們以後說，現在我就負責把你培養起來進城發展行不行？」

  一家人憋著氣坐下，胡梅英蹦蹦跳跳回房間收拾東西，孟年長嘆一口氣：「梅英的想法我很了解，畢竟我跟她反了同樣的錯誤，現在不想看她重蹈覆轍帶到海青去開開眼界就好了，你們放心吧！」

  「那行！小孟啊，你幫我把閨女看好了我咋滴也死盯胡天明！」

  老隊長的媳婦保證：「有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你知道！」

  「是，他舅家那邊鬧得清了我就去敲打敲打，不能讓他們在這麼纏磨著你！」老隊長說了句斬釘截鐵的話。

  正想著，外面何主任扯著嗓子喊：「孟年你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