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空蕩蕩

  她環顧四周，心想，這裡太偏僻，不可能藏人的。

  她捂著胸口，扶著樹幹，跌跌撞撞往前走了一段路。

  迷糊之間，隱約聽見了潺潺流水的聲響。

  她心裡一動，加快速度循聲奔去。

  河岸邊有一座簡陋的草屋，破爛的籬笆圍著小小院子。她靠近籬笆，透過柵欄縫隙，隱約看見屋檐下有個人影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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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幼薇猶豫了下，伸腿踹了下柵欄。

  那人立刻從地上彈起來，飛速閃躲到一邊，警惕地盯著她。

  「是我，幼薇。」白幼薇露出甜美友善的笑容，「我是特意過來謝謝你的。」

  那人愣了愣，「哦。」

  白幼薇：「你是誰啊？」

  男子道：「我是這兒的村民，你要謝就謝你家王爺。他說你病了，請我照顧你幾天。」

  白幼薇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你是......阿七？」

  阿七點點頭，「是，我叫阿七。」

  白幼薇：「我不需要你照顧。你快走吧。」

  阿七撓撓頭：「那我明天再來，你別擔心，有人來救你。」

  白幼薇沒吭聲，她知道阿七是好意，也不好再拒絕，只能默認他繼續守夜。

  阿七倒是不客氣，搬了張椅子坐下，就睡在她旁邊，一邊看月亮一邊聊天。

  白幼薇卻毫無困意。

  她睜著雙目看著漆黑夜色，眼眶酸澀。

  阿七是個憨厚耿直的鄉野漢子，雖然沒讀過書，但是性格純樸熱心，跟她家裡的護衛差不多，是很好相處的人。

  但是今晚，她卻覺得，阿七是故意的。

  他早就猜到了，自己和慕凌波的關係並沒有那麼親密。

  否則，他也不敢對她做這種事，更不會提議讓她躲在房樑上，假裝成被綁匪劫持的樣子。

  而且，他竟然敢說，慕凌波想要殺了他！

  慕凌波要真殺了他，就不是殺掉一個普通護衛這麼簡單，而是謀逆叛亂。

  慕凌波這廝真狠毒啊！

  她咬牙切齒地罵他：「渣滓！混蛋！」

  阿七奇怪地問她：「怎麼了？你不舒服嗎？」

  「沒有。」白幼薇深吸一口氣，儘量用平靜的聲音說道，「我就是突然很想喝酒，想借你的碗筷喝兩杯。」

  阿七爽快道：「好啊，廚房還剩下一些米飯，你餓了的話就煮點東西填填肚子，這裡沒菜也沒肉。」

  「不用管我。」白幼薇說，「你去休息吧，我沒事的。」

  阿七點點頭，「那我去睡了，你記得吃飯。」

  白幼薇看著他離開，長嘆口氣，慢騰騰挪向廚房。

  廚房裡的確沒有食物，鍋里盛著清湯寡水的粥，散發著淡淡的腥味。

  她將灶台擦拭乾淨，舀了半碗清粥，端在手裡慢慢吃。

  這種時候，也只有清淡的白粥，才最合適她現在的狀態。

  吃完後，白幼薇將碗筷丟入灶火中，用鐵鏟拍熄，再取來抹布擦灶台。

  忽然，她聞見一股血腥味。

  她疑惑地皺眉，走到灶膛邊，看見一塊燒焦的木炭。

  「什麼東西燒焦了？」

  她彎腰撿起燒焦的木炭，湊近一看，驚訝地睜大眼睛——那不是她方才扔進去的剪子嗎？

  怎麼變成這樣？

  「有鬼？」她喃喃。

  她的靈魂飄到了屋頂，俯瞰著院落。

  這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她依稀能瞧見一道黑影，站在門口。

  是慕凌波！

  他竟然還沒走？

  「阿七。」慕凌波的聲音響起，他低沉嘶啞地道：「你出來。」

  阿七從房裡探出腦袋，問道：「王爺，您找我？」

  「嗯。」慕凌波抬眸，盯著他，語調冰寒，「你知道，本王為什麼留著你麼？」

  他的表情很平靜，可眼神陰森駭人，仿佛隨時都能把阿七撕裂。

  阿七面無表情，答道：「因為王妃娘娘在王府受苦，您想幫助王妃娘娘，所以暫時留我一條命，等王妃娘娘痊癒了，再殺了我。」

  白幼薇聽著這句話，整顆心涼了下去。

  原來慕凌波早就打算好，利用她，除掉阿七！

  「王爺果然英武非凡，屬下佩服！」阿七恭維道，「屬下願意效忠您，赴湯蹈火、死而後已。」

  慕凌波冷哼一聲，「少廢話！」

  阿七乖巧地退後，站到一片陰暗處。

  慕凌波轉身離開，朝柴房走去。

  白幼薇心跳如鼓，緊緊抓著房頂瓦礫，呼吸急促。

  她很害怕。

  慕凌波要對阿七動手嗎？

  他是怎麼想到，要殺了阿七的？

  她想阻止慕凌波，卻又不知該怎麼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進了柴房，砰地摔上門。

  柴房內的燈亮了，慕凌波脫去外衫，露出結實健碩的身軀。

  他的背上全是傷痕，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慕凌波將傷口清洗消毒，換藥包紮，忙碌許久，總算包紮妥當，他倚在床榻邊，閉眼歇息。

  柴房內很安靜，偶爾傳來慕凌波微弱的呼吸聲。

  忽然，柴房裡的蠟燭被風吹滅。

  慕凌波猛地驚醒，迅速抽出腰間短劍。

  「誰！」他冷喝一聲，銳利目光掃視四周。

  柴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道嬌小的人影出現在門口，白幼薇穿戴整齊，輕步走進柴房，望著慕凌波蒼白憔悴的臉龐，眼裡浮出淚花。

  「阿九！」慕凌波激動起來，「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太好了！我們終於團聚了！」

  「你瘋了！」白幼薇忍住悲痛，衝過去抱住他，哽咽哭道，「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嗚嗚嗚……」

  她哭泣著控訴：「你為什麼這麼傻？我根本就不值得你這麼愛，為什麼要捨棄你的生命？」

  「別說傻話。」慕凌波反擁住她，「我怎麼會放任你一個人呢？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哪怕豁出去我的命，我也不會讓你有危險。」

  他溫柔撫慰她，「我會保護你的，阿九，你不要哭了，你哭得我好難受。」

  白幼薇哭得更凶了，像只小獸，恨不得把心肝脾肺都掏給他。

  「阿九，不要哭了。」他低低哄著她。

  白幼薇趴在他肩上，哭累了，漸漸停止了啜泣。

  她感覺到胸前的衣裳濕透了，慕凌波伸手替她擦去眼角淚跡，嗓音沙啞：「你瘦了，以後要多吃飯，養胖點，免得每次抱著都咯手。」

  他的手指帶著繭子，粗糙而溫暖。

  白幼薇靠在他懷裡，感覺到他強壯的胸腔里充滿力量，似乎能夠保護她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