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時辰不早了

  門口守衛攔住她：「王妃娘娘，現在時辰不早，您……」

  「我要出去透氣，你敢阻攔試試！」白幼薇沉下臉色。

  守衛猶豫片刻，還是讓她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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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幼薇出了大門，直奔東郊而去。

  那裡有座寺廟，香火鼎盛，平日裡香客絡繹不絕，但因此處位置偏僻，又荒涼貧瘠，很少有人來拜神祭佛。

  到了山腳下，卻見幾名年輕女子圍著一輛馬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車廂被擋住，從裡頭傳來低啞壓抑的哭泣聲：「求求你們，別再逼我了……」

  白幼薇心底升騰怒氣，撥開眾人，沖向馬車。

  一群女子尖叫躲避，慌亂中，白幼薇掀開簾幕——

  「怎麼回事？誰欺負你？」她問，眼睛死死盯著馬車裡坐著的女子。

  她穿著粗布衣衫，蓬頭垢面，雙手交疊擱在腿間，蜷縮成小團。她的肩膀顫抖，顯得十分痛苦。

  白幼薇立即扶住她：「沒事了，別怕，姐姐在這裡。」

  女子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淚痕的臉。

  那張臉蒼白憔悴，卻美麗得仿若月宮仙娥，清澈乾淨。

  白幼薇認識她，這個姑娘就是她的好友蘇青。

  "你......你是......"蘇青吃力地撐起身體，看到白幼薇的瞬間，眼睛亮了起來。

  "是我。我是蘇青的朋友。"白幼薇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脊，"沒事了，沒事了。"

  蘇青緊緊抓著白幼薇的胳膊，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你......你怎麼在這裡？這是哪裡？你快帶我離開這兒！"

  "好，你先別激動，聽我說。"白幼薇耐心安慰，"這裡是京城的西郊，離皇宮很近。你放心，我會幫你的。"

  蘇青聞言，眼眶裡泛起淚花，聲音哽咽："你真的能幫助我嗎？"

  白幼薇鄭重點頭："當然。你放心吧，你跟著我，絕對不會再受傷害。"

  蘇青感激地望著她："謝謝。"

  兩人說完這句話後，馬車緩緩駛離山路。

  一陣夜風吹拂而過，吹起兩人的髮絲。

  白幼薇看向蘇青，只見她目光茫然、神思恍惚，似乎還在驚魂未定。

  白幼薇問道："青兒，你沒事吧？"

  "我沒事。"蘇青搖搖頭，聲音依舊微弱，"我沒有事......"

  "你剛才在做什麼？"

  蘇青垂下頭，聲音更低："沒什麼，我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白幼薇問："躲什麼？你不想回宮？還是說你有什麼顧忌？"

  蘇青咬牙："不，我都想回去。可我不敢。"

  "為什麼不敢？"白幼薇蹙眉，"你是太子的侍妾，太子是你唯一的主子。你不想回去，就是抗旨。這個罪名，足夠砍頭了。"

  "我不想......不想死。"蘇青搖頭，眼淚順著臉頰滾落下來，"我怕死。"

  白幼薇嘆了口氣："我明白了。你怕死，所以想找個人幫你逃出去。可是這世上有誰比太子更厲害呢？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君主啊，你連太子一根手指頭都不是。他想殺你，易如反掌，你怎麼逃？"

  蘇青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我......我只是想活著。我不想死。"

  白幼薇道："活著也沒用。你要是死了，太子一定會找其他替代品，到時候又是另外一番局面了。青兒，你不想回去，是為了你家人。你不能害了他們。你知道麼？"

  "我知道。"蘇青哭著搖頭，"但我不想他們跟我一樣。"

  "不會的。"白幼薇安撫她，"你家人都很好，他們肯定會原諒你的。"

  "我不知道。"蘇青捂住嘴巴，"我......我只是想好好活著。"

  "我懂了。"白幼薇輕輕嘆息，"我也想活命，可是我不能死。所以，你要和我一起走，我們去找個地方好好生活，好不好？"

  蘇青愣了愣，然後拼命地點頭："好好......好。"

  "那我們走吧。"

  "嗯。"

  ......

  蘇青跟在白幼薇身邊，一路往前走去。

  她沒有多久就累了，白幼薇也停了下來，扶著她坐下。

  "你還能堅持住嗎？"

  蘇青搖頭："我還行，我可以繼續走。"

  "那你休息一會兒。"

  蘇青躺在草地上，眼眸迷濛。

  白幼薇坐在她身邊，靜默片刻。

  "青兒，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過去？"

  蘇青愣了下："你知道？"

  "是的。"白幼薇道，"你是蘇家的千金，是丞相府最漂亮的大小姐，卻被人販子拐賣到了北漠。你爹娘在找尋你的過程中出了意外，只剩下你孤零零一個人。你被賣給了北漠男子，被那些人糟蹋了身子，後來又嫁給了太子。"

  蘇青睜大眼睛，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是真的。"白幼薇點點頭，"那些人都是畜生。他們毀了你的身子，你卻不恨他們，你只是想活下來。我覺得你很可憐。"

  蘇青低頭沉默，眼眶漸漸紅了。

  白幼薇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柔聲道："別擔心。你還有我，我會保護你。"

  蘇青抽回手，淚水掉得更凶："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我只想活下去。你走吧，別管我了。"

  白幼薇搖頭："這個時候我怎麼能丟下你一個人呢？你要是出事了，那我豈不是罪過了？"

  蘇青咬唇，不說話。

  白幼薇道："我帶你去個地方，等會兒你就會發現，一切都會變得不同了。"

  說罷，白幼薇拉著蘇青往山下走去。

  蘇青掙扎："我自己可以走。"

  "別說了，聽我的，好不好？"

  "你......你不怕死嗎？"蘇青問。

  白幼薇笑了："你說的什麼傻話？誰都怕死，我當然也不例外。可是，我還有親人，我不能丟下他們。"

  "你......"蘇青咬著下唇，"你的家人是誰？"

  "他們是我的朋友。"

  "朋友？"蘇青皺起眉頭，"難怪你不讓我進去。"

  "是的。"白幼薇笑笑，"他們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想讓你知道。"

  蘇青不再堅持，任由白幼薇牽著，跟著她往山下走去。

  山路崎嶇坎坷，白幼薇和蘇青走了許久，終於走到了半山腰。

  山頂的天空藍的像塊寶石，陽光灑滿山巒。山風徐徐，空氣清新宜人，很適合養病。

  兩人坐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