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想念
2024-09-01 02:45:51
作者: 吳小慌
她捂住嘴巴,不敢相信。
「阿錦?」他低喃道。
白幼薇的心砰砰直跳。
他的嗓音低啞,透露出疲憊和虛弱,仿佛經歷了千萬場苦戰,最終堅守陣地。
「阿錦,是我啊。」他又喚了一遍,聲音沙啞。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臉。
白幼薇眼眶濕潤,哽咽道:「蕭衍?」
她不確定地問:「是你?真的是你?」
蕭御點點頭。
「你怎麼在這裡?」白幼薇激動極了,「我爹……你父親怎麼樣了?」
蕭衍道:「已經入土為安了。你節哀。」
白幼薇淚流滿面,抱住他,失聲痛哭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她只覺得,老天爺待她不薄,她又能再見到蕭衍。哪怕不是夫妻關係,也比做陌路人好!
她撲在他胸膛上,嚎啕大哭,撕裂般悲切。
蕭衍拍了拍她,柔聲道:「先別哭,你還在月子裡,身體不能太累了。」
白幼薇點頭,依偎在他懷裡,抽噎著說:「我知道……我只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以為……」
蕭衍摟住她,撫摸她的後背:「我都知道,我都懂。」
他不會責怪她。
他會保護她,陪伴她餘生。
蕭衍帶著她進了自己房間。
房內的布置簡單而雅致,家具器物一應俱全。他取來乾淨衣裳,伺候她洗漱,換了睡袍,又拿毛巾替她擦拭臉頰。
白幼薇乖巧配合。
蕭衍幫她掖好被角,坐在床邊看著她,目光柔和。
「阿錦,你瘦了。」他道。
白幼薇看著他。
他憔悴了幾分,鬢角添了幾縷銀絲,眼底泛紅,似乎熬夜酗酒。
「我沒事。」白幼薇小心翼翼,避免碰觸他身上的傷口,「我很好,沒什麼大礙。」
她不想讓蕭衍擔憂,故作平靜。
蕭衍的手指落在她的唇瓣上,輕輕摩挲。
她呼吸急促,睫羽顫抖。
她感覺,自己快溺斃在蕭衍深邃漆黑的雙眸中了。
屋內燭光昏暗,溫暖如春。
白幼薇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細雨淅瀝。
今晚沒有風雨,空氣格外清爽。
白幼薇翻了個身,側首看向蕭衍。
蕭衍穿著白色寢衣,斜靠在軟枕上,闔著眼帘,神態安詳。
他睡著了。
白幼薇慢慢挪動身軀,挨到他身邊,悄無聲息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掌心冰涼。
白幼薇抿了抿唇,低聲叫了句:「四哥。」
蕭衍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她,眸子清澈而純粹。
「阿錦。」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我們重新來過吧。」
他伸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龐,低聲呢喃:「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不會再讓你受一點罪,我會保護好你的。」
白幼薇眼圈紅了:「可是,我不喜歡你……」
她的語調很艱難。
蕭衍垂下手,輕嘆了聲:「我知道。」
他低聲說:「我知道。」
他的神色黯淡。
白幼薇想安慰他,卻不知該如何說,只得閉上嘴,不吭聲了。
屋內陷入寂靜。
半晌,蕭衍低聲道:「早些歇息罷。」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頓住腳步,回頭看她。
白幼薇看著他。
「你若是不高興,儘管罵我,打我也行。」他說,「我都隨你。」
他轉身離去,消失在朦朧月色之中。
白幼薇呆呆望著他的身影,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她視線中,她才慢慢爬起身,赤腳下了床,朝門口走去。
白幼薇走出院子,正要找人詢問,卻瞧見了站在廊檐下的離塵。
離塵的輪椅停在燈火照耀不到的陰影中,神情隱匿在陰暗處,看不真切。
她微怔,停下腳步。
離塵道:「我等了你很久。」
他的聲音沙啞,透著疲倦。
白幼薇問他:「太子殿下,你怎麼來了?」
離塵看著她:「我不能來?」
白幼薇猶豫了下,搖搖頭:「也不是。只是你的腿傷未愈,怎能舟車勞頓?」
「我不是來找你敘舊的。」離塵說道,「我是想告訴你,我的病,你治不了,你要做好準備。」
他的眼神冷漠,像刀劍。
白幼薇不解:「我不明白,什麼叫做,我要做好準備?」
離塵說:「你的醫術太差勁了,根本無法挽回我的殘廢。」
白幼薇皺眉道:「就算你不肯給皇室效力,也沒必要詆毀我的醫德吧?」
離塵輕聲笑起來:「我沒有詆毀你。我說得是事實。你連我的毒都診斷錯誤,還妄圖給我治療?你憑什麼?你知道我的身世嗎?」
白幼薇愣住了。
離塵的身世?
「你知道當初的聖姑,是誰救活的嗎?」他盯著她的眼睛,「是蕭紹棠,是我二叔。你認識的蕭紹棠,他是神醫之徒,他是神仙,他是我的二叔。我是你的弟弟,我們是兄妹。」
他的語速越發快了,「你的父親是我的父皇,我是你的皇弟。你知道嗎?你是皇家的公主,嫡親的姐姐。」
白幼薇驚訝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
「你在騙我。」白幼薇否決。
她絕不相信,她的親戚是這樣的壞蛋。
「不信?那我現在帶你去見他。」離塵說。
他拉起白幼薇的手。
兩人剛走兩步,便撞見了白勝。
白勝披著一件斗篷,戴帽兜遮擋寒意,站在庭院中央,正仰頭看著月亮。
月色幽冷如水。
白勝見了他們,露出了笑容。
「阿景,你總算醒了。」他的聲音溫和,「你這次受傷頗嚴重,母妃念叨了許多天。我也惦記你。」
蕭衍沉默。
「母妃知道你的腿好不了了,特意囑咐我來勸勸你,讓你別放棄希望。」白勝說著,從袖籠里掏出個藥包遞給他,「母妃特意讓廚娘煲的湯,你趁熱喝了。」
蕭衍拒絕。
「不用了,父皇會派御醫來。」蕭衍道,「你回去跟母妃說,我暫時不需要補品。」
白勝把湯藥塞給他:「我知道你對我有怨,但你是我的長輩。你受了傷,身子虛弱,我送些滋補的東西給你,也是應當的。」
「我說過,不用。」
「你還在生母妃的氣?」白勝輕聲道,「我代表她給你賠禮,請你諒解她。」
蕭衍沒說話。
「她不是故意針對你的。」白勝又道,「你也是她的兒子,我們是血肉至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