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打腫臉

  齊逢湫探究的眼神落到了斜倚著牆的裴棠梨身上。

  「對，就是我欺負你了怎麼著吧？」裴棠梨知道齊逢湫不是個傻子，斷然不會相信林晚晚的謊話。

  林晚晚有點不敢相信裴棠梨竟然一點要辯解的意思都沒有，栽贓陷害的話一時間只能全都憋了回去。

  「雖然我相信晚晚小姐不會做出顛倒黑白的腌臢事兒，但我也不能憑你的隻言片語就判定是非。」齊逢湫笑意不減，一晃一晃地搖著他那把從不離手的摺扇。

  林晚晚有點心虛，一下子臉紅心跳，差點蔓延到了耳根子。

  不能心虛，做錯的就是那個賤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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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晚可一點都不想影響她在齊公子心中溫婉賢淑的形象，等她加進殘迴宮，看她怎麼把這個三番兩次得罪她的女人五馬分屍。

  她還在這做著美夢，那邊裴棠梨和齊逢湫已經眼神交流了起來。

  懂我意思嗎？搞她！

  懂！

  「兩位小姐，我相信這一切都只是個微不足道的誤會罷了，說來說去，無非就是你們二人都看上了同一件衣裳，依齊某看，不如二位競價，價高者得，如此一來也算得上是公平公正了，也不會傷了二位小姐的和氣。你們覺得呢？」

  「甚好。」裴棠梨先發制人，林晚晚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答應吧，兩萬兩銀票對她來說已經是很勉強了，萬一價高得離譜，那她從哪裡搞來這麼多錢；可若是不答應，豈不是讓齊公子覺得她口出狂言、打腫臉充胖子？

  林晚晚突然有點後悔今天為什麼要出門了。

  「怎麼？你不是丞相府的嫡出小姐嗎，不會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吧？你在丞相府的處境，就這麼可憐嗎？」裴棠梨的話一下就激怒了還在猶豫的林晚晚。

  「姑娘你說話可真有趣，晚晚剛才只是發了一會兒呆。」林晚晚心一橫，「齊公子果然是足智多謀，晚晚也覺得如此甚好。」

  她林晚晚就不信了，一個鄉野村婦能喊出多高的價來。

  就算今天把她的錢全都砸出去，也不能在齊公子面前丟了面子，等她嫁給齊公子，錢多得肯定數都數不過來。

  夥計如釋重負，覺得今天也算是因禍得福，不僅賣出了一件很久都賣不出去的衣服，甚至還能從中撈到不少油水。

  「兩位小姐，齊公子，既然如此，那就隨小人到二樓雅間喝杯茶吧。」

  「陳沉、元嘉，咱們走。」正好裴棠梨站得累了，看都沒看齊逢湫和林晚晚一眼，跟著夥計上了樓。

  「我們也走吧。」齊逢湫趕忙跟了上去。

  「我們」？

  齊公子竟然說「我們」！

  林晚晚一下子春心蕩漾起來，激動地抓住身旁丫鬟的手：「環阮，你聽見了嗎，齊公子這是不是把我當做自己人了啊！」

  「小姐，齊公子對你可真是不一般呢，奴婢聽說，齊公子雖然看上去花心，但其實面冷心也冷，對大部分女子都是逢場作戲，給她們幾分薄面罷了。可是今天，齊公子對小姐您可不是一般的溫柔啊！」環阮哪敢說不是，只得想盡法子討好她的主子。

  林晚晚整個人已經被腦補出來的幸福生活沖昏了頭腦，她仿佛已經看見了那些個跟她作對的人匍匐在她的腳邊百般求饒的樣子。

  「環阮，咱們也趕緊上去，莫讓齊公子等咱們。」

  明衣堂雖然不是聞禮樓奢華，但也算得上是揮土如金了，雖然只有三層，一層和三層各出售女裝和男裝，但都大得逛半個時辰都走不出來。

  二樓專門給達官顯貴休息閒聊的雅間也寬敞大氣，用得茶水都是在外面買不到的名貴茶葉。

  「有錢人的生活還真是舒坦啊。」裴棠梨有點感慨。

  「姑娘你不是京城人士，自然沒見過這種地方，有點驚訝也很正常。」在林晚晚的心中，京城之外的地方，都是窮鄉僻壤，她在京城中沒見過的人，要麼是不配入她眼的平民百姓，要麼就是從外地來京的鄉野之人。

  裴棠梨懶得理她：「別廢話了，趕緊競價，本姑娘可沒耐心陪你在這裡鬥嘴。」

  林晚晚礙於齊逢湫在場，再生氣也得裝得溫柔大方。

  「起價，兩萬兩銀票。」

  「兩萬一千兩。」林晚晚生怕裴棠梨故意加價，趕緊先從一千兩開始加。

  「切，你行不行啊？玩不起就不要玩，兩萬五千兩。」

  要不是齊逢湫還坐在她們中間，林晚晚就要衝過去撕爛裴棠梨的嘴了。

  可惡，決定不能在齊公子面前丟了面子。

  「兩萬八千兩！」

  「三萬兩。」裴棠梨淡淡開口，就好像在說什麼無關痛癢的話一樣。

  林晚晚不甘示弱：「四萬兩！」

  環阮倒是有些害怕起來，二小姐拿出私房錢買件衣裳買就買了，大不了再攢錢就是了，可那個姑娘一看就是在激二小姐，她怎麼能花四萬兩去買一件衣服呢？

  若是讓老爺知道了，定會他們這些下人了，二小姐的腿都有可能會被打斷。

  裴棠梨其實一直在偷偷觀察著他們主僕，瞥見環阮緊張的神色，她知道林晚晚這次肯定死定了。

  「你瘋了嗎？出這麼高的價！」裴棠梨顯得有點慌張，緊蹙著眉頭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沖她得意的一笑。

  她就知道，裴棠梨肯定再也拿不出這麼多錢來了。

  四萬兩，雖然很勉強，但林晚晚去求求她的娘親，也不是真的拿不出來；娘親那麼疼她，就是千萬不能讓父親知道。

  「五萬兩。」裴棠梨一臉心疼的表情，好像她真的狠心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積蓄。

  什麼？林晚晚有點慌了，五萬兩簡直就是要她的命啊！

  「看來這件衣服，要落到這位姑娘的手中了。」齊逢湫看熱鬧不嫌事大，「晚晚姑娘，以後還是不要說些沒把握的話了。」

  「我不是...我沒有......」齊逢湫的突然嘲諷，一下子打亂了林晚晚的陣腳。

  算了，她豁出去了。

  「五萬五千兩！」

  「......」

  一室寂靜。

  「既然你這麼想要，那我就讓給你吧。」裴棠梨心滿意足地笑了，再也不掩飾眼底的戲謔。

  林晚晚這才突然反應過來，裴棠梨這是故意誆她。

  五萬五千兩！就是把她和她親娘賣了也拿不出這麼多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