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三個月一熟的小麥

  「去鋪子裡掙銀子有什麼出息，在村裡帶村里人掙銀子才是出息。」

  「！！！」

  沈七月讓曲二壯去村里下通知，虞家正在發糧種，每家每戶都有，但是種出來的糧種必須要在收成後上交一成糧充公，再去縣衙交糧稅。

  也就是，這批糧食種出來，要交兩回糧。

  「憑什麼啊！」

  看見通知的人紛紛抗議，但他們也知道自己手裡沒有糧種，除非去鎮上買。

  現在各家各戶都缺糧種，要是去晚了怕搶不到。

  領了糧種還得教一成在村里充公，買的糧種雖然要花錢，但只需要叫一次糧稅，就是傻子也知道花錢買的才比較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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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除了那些身無分文自以為只能吃啞巴虧的，家裡還有幾分銀子的人已經準備著要去鎮上。

  沈七月老神在在地說：「我現在改主意了，抽籤制，咱們村以後也照著其他村子來。」

  旁邊曲二壯立馬應了，虞箏便把貼在村口的告示改了，寫上去曲二壯就與村里人通知一番，也不管了。

  除了自個兒去村裡的，剩下的人里除了真的身無分文的，就是那些相信沈七月的：「沈東家，真的是抽籤嗎？」

  「對，抽籤，咱們村很快能種滿，只是現在去買糧種的每戶，以後便不再享有官家免費發放糧種的福利了。」

  「這糧種往後可以自行買賣，也可以去村長處購買。只不過價格是市面上的十倍。」

  「這麼貴！」

  已經有人隱隱猜到，「不會是之前那什麼超級麥種吧？」

  沈七月點頭。

  天哪！

  留下來的人面面相覷，甚至有人忍住了激動的表情忍不住面色潮紅，還有人慶幸自己窮得身為分文。

  也有消息不靈通的，不知道之前發了超級麥種。

  還是不少人知道，沈七月把自己得到的麥種全都分給了村里人，原本計劃是其他人種出新的麥子村里每家每戶分一點。

  結果一場大水把什麼都淹沒了。

  糧種泡在水裡一兩月，還有個屁用！

  「沈東家……不是說分完了麼？」

  「我自己當然留了些，沒有田地，我在鎮上和我爹把兩個宅子的地都種上了麥種，現在有不少的量，分了一些出去，留下的自然是我們村子裡的。」

  說是抽籤，但沈七月也沒有死摳，故意氣那些說風涼話的。

  留下的人里有一大半的人都抽中了，沈七月把麥種分了出去，其實她知道，這些麥種他們種不完，有些人上前小心問沈七月。

  「沈東家，這麥種真的沒有了麼？」

  「至多半個月他們的糧食就熟了，你們可以等，等不及的就自行買賣，世面價格我已經說了，但你們怎麼交易我不管。」

  「半個月？那我等，家裡還有些水泡過的糧食，官家也發了救濟糧，省省還能撐兩月兒。」

  立馬有個婆子就開口了，帶著自己兒子兒媳回去。

  旁邊嬸子推了自己漢子一把，「去，分一半給王婆婆，她家沒成婚的小子多，力氣沒處使。咱們這麼多糧種也種不完，別耽誤了沈東家分糧種。」

  兩人立馬追了上去。

  好些人也商量起分一些出去，畢竟沈七月發的糧種太多了，每戶好幾袋，幾百斤的糧種。

  沈七月失笑，其實這個村子裡的人，也不是完全沒有人情味。

  只是洪水出現時，他們看見的，都是不好的事。

  外出要去買糧種的那些人在村口遇到了曲艷兒和趙志遠，身後還站了幾個拿鋤頭鐵鍬的後生。

  「艷兒，你們在這做什麼吶？」

  「村長讓我在這裡登記外出回村的人。」

  「這還要登記吶？」

  「要的，外頭流民很多，所以村里進出都要登記好。」

  幾個人成群結隊一聽外頭流民多就怕了，他們去買糧種路上要是遇上流民會很危險。

  那些餓極了的人，比蝗蟲還可怕。

  十幾年前的荒年，不知道餓死了多少人，甚至有人在路上看見人吃人。

  幾個要外出買糧種的人咽著口水，覺得還是想去沈七月哪裡領糧食比較妥當，至少不會被搶。

  一成就一成吧！

  結果接人退回去才知道，村裡的糧種改抽籤制了，而且已經抽完了。

  這時又有人說了：「憑什麼啊！」

  曲二壯黑著臉站在幾人面前，他本就個子高，在鋪子裡做工還越長越壯實了。

  普通村里一個莊稼漢，隨便一拳就能幹倒，待他走近，這些人立馬息了聲。

  小聲嘟噥：「咱們曲家村姓曲，又不姓沈！」

  好些人根河附和，曲二壯正要出聲教訓，曲祥這時從外頭過來：「二壯，我爹叫你過去一趟。」

  正巧他就看見了面前的漢子，皺著眉問曲二壯發生了什麼，不說還好，一說曲祥火了。

  這漢子不是別人，正是沈七月在山洞裡接生的那村婦的丈夫。

  雖說沈七月表示，葉薄暮差點把人孩子溺死，這事就算揭過了，但曲祥還是忍不下這口氣：「既然你知道咱們家曲家村姓曲，就沒理由免費領沈東家的糧種。特別是你這樣的白眼狼！」

  「糧種都是沈東家翻了自己宅院地皮種出來的，她想怎麼分就怎麼分，要是我，一顆糧種都不會分給你家！」

  曲祥是大太爺的么子，村里人都知道，他往常性格很好，從未見他不發火，就連家裡婆娘虐待老爺子也是不打不罵。

  現在曲祥發火了。

  後頭不少人就竊竊私語，問起緣由。

  不問不知道，這一家在洪水起是對沈七月做的事，一下子就人傳人傳開了。

  「要不讓你來做村長，糧種你一顆也不發。」

  曲二壯突然發話，讓曲祥面上一緊收了脾氣，怎麼又讓這傢伙鑽空子了？

  「去去去，先去我爹那。」

  「哼！」

  好些人還以為曲二壯生氣了，加上知道糧種是沈七月的，糧種的事都不敢再提，讓開道讓曲二壯跟曲祥離開。

  聽來看熱鬧的村民說沈七月發的是超級麥種，動了買糧種心思的人，更安分了。

  沈東家說半個月，那半個月後一定有糧！

  便加入了譴責男人的人群里。

  「……」

  這男人也知道自己一家得罪了沈七月，不敢再要麥種，想著還是去鎮上買一些回來，不然家裡人得餓死。

  只是出發前要把家裡兄弟都叫上，遇到流民就完了。

  山洞裡，不少人親眼見過沈七月「變身」。

  如果不是曲二壯跟族老一回來就跟曲家村的人解釋，大家都不知道，原來是有人動了傳承，山神消亡惹得天怒降下的懲罰。

  說起來，還是沈七月為曲家村的人擋了災的。

  「明明是山神大人誤把沈東家認作偷蛋賊，吸走了沈東家的精氣，整個人都瘦脫相了救回來，你們是不知道，差點死了的。」

  「該死的曲大壯……」心虛地看一眼曲二壯。

  「是啊，我當時也在，還好沈東家命大，現在山神沒了，精氣自然是要回來的。」

  以上都是村民當時自述。

  所以在這裡面，除了面前不要臉的男人一家，那日山洞裡的人都去找沈七月道歉了。

  包括劉玲花。

  曲家村的人知道糧種福利後，更加賣力地種糧食。

  畢竟其他地區的村落都是上交一成半的糧食，也是抽籤制，但人家整個村子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得到糧種。

  不是沈七月小氣，而是她心裡知道，麥種如果一次性下發很多，沒糧食吃的人就不會珍惜這次種植機會。

  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只要有麥種的人被沒有麥種的人監督，按照每個村子以抽籤的形式下放三成，也就是只有十分之三的農戶能夠得到麥種。

  再拿著個所得田產的一成半再留作麥種分出去，沒有得到過麥種的農戶再次進行抽籤，中率依舊是十分之三，上次剩下戶數的十分之三。

  以此類推，最後一次平均分給剩下的每一戶，也就是說，最後抽到的人得到的麥種越多，但也是最晚收穫的。

  歐氣虛榮，是最能調動人民肝帝潛質的。

  其中一旦發現不是中籤者的田裡出現了麥苗，便取消盜種田主的領種資格。

  這規則一出，不僅盯著別人種糧食的人多了，盯著自家田的人也多了。

  三個月一熟的小麥，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

  要是在曲家村，怕人家還嫌熟得太慢，只因曲家村所有的麥苗都是沈七月親自澆水，大盛的小麥只有曲家村的半月一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