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又是心疼荷包的一天

  百芳坊，雷娉婷站在門外看著駛來的馬車裡堆滿了紫色的成衣和布帛。

  人是麻木的。

  「請問哪位是程紫煙姑娘？」

  「……」

  好像是沈七月舅媽的名諱，雷娉婷不確定，裡頭走出來一個清風霽月的男人。

  「小婷，怎麼了？」

  

  「你看。」

  「……」

  誰買了這麼多紫色的東西？

  聽見說是送給沈七月舅媽的，裴珍讓她先收下，無視掉周圍驚艷的目光直接上樓。

  他唯一的溫柔，只給雷娉婷。

  只是，現在的他，似乎更配不上雷娉婷了。

  到現在，雷娉婷還不知道是裴珍救了他，無數次在裴珍面前訴說沈七月如天神降臨一般，把她從天牢里接出來。

  裴珍只是溫柔笑著不說話。

  周圍那些原本從裴園出來的小公子們，幾次想開口都被裴珍冰涼的眼神嚇退。

  當然，現在他們已經知道，到底誰是真正的眼神殺手。

  葉薄暮帶著他們一眾招搖撞市，還有少女忍不住朝他扔花。

  往常這些事都發生在沈七月帶他們出來招搖撞市的時候，現在路上行人的眼球被他們前面的男人死死抓住，說不嫉妒是假的。

  可就在那支花飛過來的瞬間，葉薄暮摺扇一開，擋了回去。

  輕飄飄的花枝如利刃一般「咻」地折回，深深扎在那扔花少女的腳旁。

  「……」

  要命！

  這個男人是真的會殺人！

  少女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逃跑了。

  方周義十幾個少年在各自眼中看見了有碎星在閃耀。

  「那……那個……舅老爺，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我們現在不就正回去麼？」

  「可是你走反了。」

  連不愛說話的方周義都忍不住開口指明。

  葉薄暮不是個臉皮薄的，聽見走反了，他又折回。

  然後在一眾小公子的帶領下站在了百芳坊的門口。

  「……」

  「陳子睿怎麼這麼摳？這鋪子送我我都不要。」

  「葉！薄！暮！你個死敗家的玩意兒！老娘要殺了你！」

  原本還想著，大旱要來了，蹭點沈七月的，現在葉薄暮這麼花錢，不等於是在自殺嗎！

  越想越氣，程紫煙從二樓直接飛了下來。

  百芳坊門外的小姐們還來不及驚嘆葉薄暮的帥臉，就將他倉皇逃竄進了人群。

  樓上飛下來的姐姐身形利落，落地疾行。

  「好帥！」

  「啊——！」

  「姐姐好帥！我要給你生猴子！」

  追著葉薄暮，程紫煙還是反手給了那個說要生猴子的的丫頭一個大拇指。

  「啊啊啊啊——！」

  野雞尖叫，「姐姐誇我了，她誇我了！我要買十盒沐浴香膏！」

  「我要二十盒！」

  「十盒橙花香！」

  「我要二十盒……不，我是男的……買一盒。」

  看見周圍鄙夷的目光，他又弱弱說了句：「還是買二十盒吧……」

  又是心疼荷包的一天。

  ……

  「舅舅身法不錯。」

  「嗯，就是被舅媽按著打。」

  「金三，去給砸碎的攤子十兩銀子吧，從舅舅荷包里拿……哦，那個賣瓜的，也賠些銀兩吧……還有那個……算了，你自己看著辦。」

  金三接過葉薄暮沉甸甸的荷包，打開發現裡面全是金裸子……

  怎麼算的來著？

  金三看著金一有些腦瓜疼。

  金一直接避開他的視線，好在有齊茵茵，上前接過荷包，轉而遞給金三一個分量差不多的荷包。

  裡面全是碎銀子。

  這回金三有底氣出門了。

  齊茵茵摸摸鼻子，把荷包放進沈七月懷裡。

  「還是你厲害。」

  小公子們回來了，就不需要她們看鋪子，四人津津有味地看著葉薄暮被程紫煙追著一路雞飛狗跳被暴打的場面，後頭還跟著個會道歉的金三。

  真是熱鬧啊！

  雷娉婷剝了個蜜桔，沈七月順其自然地伸手去拿，卻撲了個空，轉頭就看見雷娉婷把原本會給她的那一半塞進了裴珍嘴裡。

  她晶瑩的手指碰到了他柔軟的唇，簌地收回了手。

  沈七月眯著眼看裴珍，男人依舊繃著臉，只有雷娉婷獨自一人冒粉紅泡泡。

  只是，那原本冰涼的眼底，溢滿了柔色。

  「小婷，我有個事跟你說厚。你跟我來。」

  裴珍聽了這話，脊背一麻，起身要去攔，被曲麗和齊茵茵一塊兒攔下。

  「你們……」

  「既然入了我們家的門，就是我們家的人，不管你樂不樂意，明日我就去買紅喜帳！」

  「那我就買紅蓋頭。」

  兩女一唱一和，逼得裴珍喘不過氣，眸中殺意迸現，嚇得齊茵茵和曲麗收回了手。

  只能眼睜睜看著裴珍下了樓。

  「不行，我們氣勢上還是差了點。」

  「嗯……得跟舅舅學一下。」

  「嗯，你說的沒錯，就是不知道舅舅那狀態還能維持多久。」

  看著遠去的沙暴，兩人無能嘆氣，剝了個蜜桔一人一半吃了。

  裴珍急匆匆下去，惹得幾個小公子心不在焉，在方周義的示意下，沈季和陸澤瑞跟了過去。

  躲在牆角，裴珍垂眸，聽見沈七月的聲音清晰入耳，其實他也不必靠這麼近，可是他分明是來阻攔沈七月的。

  現在卻又不敢了。

  他想聽聽，雷娉婷是不是真的嫌棄他。

  「怎麼說呢，這事可能違背了裴珍的意願，但是我覺得……」

  「那七月你別說了。沒關係的，你們都知道的秘密，我不知道也沒關係。」

  其實她早就察覺了，大家看著她時那古怪的眼神。

  只是不想被擔心而已。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七月深呼吸，看見了牆角的一抹灰藍，今日這麼多人，也就裴珍穿了藍色。

  「救你的，其實是裴珍。他用自己的命去求了裴公公，他可能怕你介意，你可能不知道裴公公的手段……或者知道……大概跟余屠……」

  「夠了！」

  裴珍終於是忍不住從牆角竄了出來，與雷娉婷四目相對，他的眼裡儘是防備。

  沈七月咽了口唾沫，繼續說：「他怕你看不起，覺得自己是配不上你所以一直……」

  「沈七月你閉嘴！」

  沈七月在他的怒吼中收回了自己的聲音。

  總覺得裴珍現在的狀態有點不太對勁，沈七月捏了捏手上的肉，眼神飄忽。